把她挪到輪椅上，換床單。剛換完，她又尿了。
我說：“媽，您想尿了跟我說，我扶您去。”
她拍著床板罵，聲量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：“我一個癱子管得住尿嗎！林晚你是不是嫌我臟！你是不是盼著我死！”
我閉嘴。換好床單，扶她躺回去。她躺下時，我清清楚楚瞧見她嘴角翹了一下。
那是我頭一回疑心地。但很快就被自己摁下去了。誰會裝癱呢？成天躺著不動多遭罪。
第五天，我給她擦身。她嫌我擦得不好，說這沒擦到那沒擦到。我彎腰擦她后背時，她猛地一把抓在我臉上。
五道血印子，從顴骨拉到下巴。疼得我眼淚當(dāng)場掉下來。
她還在罵：“毛手毛腳的！想把我摔下床??！我兒子怎么娶了你這個掃把星！”
我捂著臉跑出房間。血從指縫往外滲，滴在地板上。小姑子陳瑤正好來蹭飯，瞧見我滿臉血，眼珠子都沒轉(zhuǎn)一下。繞過我進(jìn)了**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。
里頭傳來母女倆的說笑聲。
夜里陳凱回來，看見我臉上的傷，問了句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**抓的?！?br>他掃我一眼：“我媽癱了，心里不痛快，你讓著點?！?br>說完進(jìn)屋打游戲去了。
我立在客廳里，臉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讓著點。就三個字。
第七天，我熬了一鍋骨頭湯。腿骨先焯水去腥，擱姜片紅棗枸杞，小火慢燉。湯熬成奶白色才關(guān)火。我端著碗坐到床邊，一勺一勺吹涼了喂她。
她咽了一口。
然后整碗湯掀翻在我身上。
滾燙的湯從脖子淌到腳背。薄居家服根本擋不住，皮膚燙得通紅，腳背當(dāng)場鼓起三個水泡。
我疼得跳起來。
她冷冷看著我：“你想燙死我?！?br>那晚我在衛(wèi)生間用涼水沖腳背，沖了一個鐘頭。水泡破了又起，起了又破。我想讓陳凱看看。他回來就鉆進(jìn)房間打游戲，連問都沒問一聲。
隔著門板，游戲音效和他的笑聲一起傳出來。和我的腳背一樣燙。
陳瑤隔三差五就來。來了就翻我的包。
有一回我買菜回來，推門瞧見她正把我的包翻了個底朝天。錢包、手機(jī)、化妝鏡全攤在床上。她手里捏著我剩的彩禮錢——四萬塊，橡皮筋扎著，我媽讓我留著應(yīng)急的。
看見我進(jìn)來，她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