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勝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特效鋪滿了整個屏幕，然后是對方戰(zhàn)隊標(biāo)志性的金色勝利圖標(biāo)。。。，無名指和小指，還在不受控制地**，像是有電流在里面亂竄。他想握拳，握不住。他想伸直，也伸不直。它們就那么僵著，抖著，完全不聽話。。，隊長的聲音炸開了，是通過隊伍頻道，但吼得整個隔音耳機都在震?！瓣憣?！***在干什么？！最后那波團你在夢游嗎？！技能呢？！你的技能呢？！??？！”。他張了張嘴，喉嚨發(fā)干，什么聲音都發(fā)不出來。。先是巨大的、混雜著不可置信的嘆息和噓聲，然后是對方粉絲爆發(fā)出的、山呼海嘯般的歡呼。燈光刺眼地打在他們這邊的選手席上，他能感覺到無數(shù)道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，有憤怒，有失望，有純粹的看熱鬧。。，按住還在顫抖的右手手腕。沒用，那痙攣像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，按不住。，示意他們該去握手了。，腿有點軟。他跟在隊友后面，低著頭，走向舞臺另一邊。，臉上都是笑，那種壓抑不住的、帶著點狂喜的笑。他們挨個握手，拍肩膀，說“打得好”、“可惜了”之類的場面話。
輪到阿Ken了。
他是對面戰(zhàn)隊的隊長，也是陸尋以前在青訓(xùn)營和替補席時的老隊長。阿Ken握著陸尋的手，沒立刻松開。他湊近了一點，臉上還掛著公式化的笑，但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陸尋能聽見。
“就這？”阿Ken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、輕飄飄的嘲弄，“神之一手？”
陸尋的手指猛地又抽搐了一下。
阿Ken松開了手，笑容不變，走向下一個隊友。
握手環(huán)節(jié)很快結(jié)束了。陸尋跟著隊伍回到自己這邊的選手席，開始收拾外設(shè)。他的鼠標(biāo)鍵盤都是自己帶的，用了好幾年，磨得有點發(fā)亮。他動作很慢，一根一根線地卷起來。
隊長，也就是剛才在耳機里吼他的那個，已經(jīng)收拾好了，背起包，看都沒看他，直接往**通道走。其他幾個隊友也差不多，沉默著，動作很快，像是不想在這里多待一秒，也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。
觀眾席上還有人在喊，聲音零零碎碎地飄過來。
“假賽吧？”
“最后那操作是人打出來的？”
“笑死，神之一手，神之一抖還差不多?！?br>“退錢！”
陸尋把鍵盤塞進包里，拉上拉鏈。他背起包，低著頭，也走向**通道。
通道里燈光昏暗，比舞臺上涼快很多。工作人員來來往往，沒人跟他打招呼。他走到自己戰(zhàn)隊的休息室門口，推開門。
里面氣氛更僵。
教練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抱著胳膊，臉色鐵青。經(jīng)理在打電話，聲音壓著，但能聽出火氣很大。隊長和其他幾個隊員坐在另一邊，沒人說話。
陸尋走進來，把包放在墻邊。
教練抬起頭看他，眼神很冷。
“解釋一下?！苯叹氄f。
陸尋沉默了幾秒鐘?！笆帧榻盍??！?br>“抽筋？”隊長騰地一下站起來，“最后那波團，那么大優(yōu)勢，你一個關(guān)鍵控制技能放空，直接導(dǎo)致團滅，然后你跟我說是抽筋？陸尋，你當(dāng)所有人是傻子？”
“真的是抽筋?！标憣さ穆曇艉芨桑约郝犞加X得沒說服力，“無名指和小指，突然就動不了了?！?br>經(jīng)理掛了電話，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?！百惽绑w檢報告沒問題，剛才隊醫(yī)也初步看了，說看不出明顯外傷。你說抽筋，證據(jù)呢？現(xiàn)在還能抽嗎？”
陸尋伸出右手。手指已經(jīng)不抖了，恢復(fù)了平靜，只是還有點發(fā)麻，使不上勁?？雌饋砗驼Ｊ譀]什么兩樣。
經(jīng)理皺了皺眉?！靶辛耍然鼗?。這事兒沒完?！?br>回基地的大巴車上，沒人說話。
陸尋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看著窗外飛快后退的夜景。城市的燈光連成一片，晃得人眼睛發(fā)花。他腦子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沒想，就是空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。
他拿出來看了一眼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通知。微博、論壇、貼吧、各種電競社群……@他的，私信他的，評論他的。不用點開，他都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“演員”、“假賽狗”、“對不起隊友”、“退役吧”、“垃圾”。
還有更臟的。
他關(guān)了屏幕，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大巴車開進了俱樂部基地。隊員們下車，各自回宿舍。陸尋也往自己房間走。
“陸尋?！苯?jīng)理在身后叫住他。
陸尋停下來。
經(jīng)理走過來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“董事會那邊很生氣。**壓不住。你先別直播，也別發(fā)任何動態(tài)。等通知?！?br>陸尋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，”經(jīng)理頓了頓，“你的首發(fā)位置，暫時……由替補頂上。后面的訓(xùn)練賽，你也先別參加了。”
陸尋又點了點頭。
經(jīng)理看了他兩秒，似乎還想說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擺了擺手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陸尋回到自己房間。房間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個書桌，一個衣柜。書桌上除了電腦和外設(shè)，沒什么別的東西。墻上貼著一張去年的海報，是他第一次拿到聯(lián)賽MVP時拍的，笑得有點傻。
他在床邊坐下，看著自己的右手。
伸出手，張開，握拳。再張開，再握拳。
好像……又沒事了。
剛才在舞臺上那種鉆心的、完全失控的痙攣，就像一場幻覺。只有手腕處還殘留著一絲酸麻，提醒他那不是夢。
他打開電腦，登錄了游戲客戶端。沒開直播，只是進了訓(xùn)練模式。
選了個最常用的英雄，開始補刀，走位，放技能。
一開始還好。但過了大概十分鐘，那種熟悉的、細(xì)微的僵硬感又來了。不是劇烈的痙攣，而是無名指和小指的反應(yīng)速度明顯慢了一拍，按下去的力量也不夠，導(dǎo)致一個簡單的連招，第二次技能沒能立刻接上。
他停下來，看著屏幕上因為技能銜接失誤而僵在原地的英雄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還有隊友隱約的說笑聲，應(yīng)該是點了外賣，在聚餐。沒有人來叫他。
他關(guān)了游戲，關(guān)了電腦。
房間里一下子暗下來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、隔壁樓的一點燈光。
他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天花板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手機又震了。這次是電話。
他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是陌生號碼。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“喂？”
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，聽起來年紀(jì)不小，但中氣很足，帶著點……怎么說，有點戲謔的味道。
“小子，手不聽使喚的滋味，不好受吧？”
陸尋愣了一下?！澳闶牵俊?br>“我？一個看戲的老頭子?！彪娫捘穷^的人笑了笑，“不過戲看完了，覺得你這小子有點意思。怎么樣，現(xiàn)在是不是覺得，天塌了，地陷了，人生沒指望了，想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？”
陸尋沒吭聲。
“別急著埋。”那聲音繼續(xù)說，“明天下午三點，人民公園，東邊那個老涼亭。來了，你可能還有救。不來，你就等著被那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吧?！?br>“你到底是誰？”陸尋坐了起來。
“來了就知道了。記住，三點，過時不候。”電話掛了。
陸尋拿著手機，聽著里面的忙音，半天沒動。
騙子？***？還是……別的什么？
他想起剛才電話里那句話——“手不聽使喚的滋味”。
對方怎么知道的？
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?，F(xiàn)在它安安靜靜地躺著，和左手沒什么區(qū)別。
但那種失控的感覺，他忘不掉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