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溫緋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溫緋夜？”，扭過頭，目光落在溫緋夜臉上。，眼巴巴地望著她，像個等待審判結果的孩子。，視線慢悠悠地從她反穿的拖鞋、裹得亂七八糟的風衣，移到她發(fā)梢半干的白沫，最后停在那張寫滿緊張和期盼的臉上。、短促地笑了一聲，那笑意沒到眼底，反而襯得眼神更冷?！拔耶敵跻侵?，‘溫緋夜’會是這副模樣……”，每個字都像裹了冰屑：“早就把筆記本扔進火坑，燒得一干二凈了?！?，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噎在喉嚨里，張了張嘴，只擠出兩個破碎的音節(jié)：“我、我……”，轉身推門進了咖啡廳。，和溫緋夜懸在半空、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一樣，顯得突兀又滑稽。，“噗嗤”笑出聲。，那眼神又兇又戾，嚇得對方縮了縮脖子，趕緊低頭走開。，胸口堵得發(fā)悶。。
在暗網懸賞榜上令人聞風喪膽的“夜鶯”。
現(xiàn)在卻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，連杯熱水都討不來。
但只沮喪了幾秒，她眼睛忽然轉了轉，像想起什么似的，又一頭鉆回咖啡廳。
這回，她目標明確，大步走到靠窗的沙發(fā)位，一**坐下去，后背陷進軟墊，翹起腿。
哪怕穿著反了的拖鞋，也硬是翹出了點“包場大爺”的氣勢。
“哎，蘇娣，”柜臺后，一個女店員用手肘碰了碰正在擦杯子的蘇念心，壓低聲音，“那瘋女人……是你什么人??？”
蘇念心動作沒停，目光卻順著瞥過去。
溫緋夜正頂著一腦袋將干未干的泡沫，假裝專注地研究菜單，指尖在紙頁上點來點去，就是不敢抬頭。
沒眼看。
蘇念心蹙了蹙眉，垂下眼，聲音沒什么起伏：
“我上輩子造的孽?！?br>那邊，溫緋夜余光瞥見蘇念心走過來，立刻挺直背，清了清嗓子，用她自認為最從容的語調喊：
“Waiter！”
蘇念心在她面前站定，牙關無聲地緊了緊。
“是服務員，”她聲音壓得低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別在這兒丟人。”
說完，她抬起眼，目光筆直地看進溫緋夜閃爍的眼底。
“溫緋夜，你到底還想怎樣？”
溫緋夜指尖**菜單邊角，眼神飄忽：“我……來喝咖啡?！?br>“再說一遍，你***過敏，”蘇念心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，“一喝就心悸手抖，需要我提醒你上次進醫(yī)院是幾月幾號嗎？”
溫緋夜一噎。
完了，這理由用過了。
她慌忙低頭，手指在菜單上亂指：“那、那你推薦什么？”
話問出口，她才敢偷偷掀起眼皮，想瞄一眼蘇念心的表情。
結果，正對上那雙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。
溫緋夜嚇得一哆嗦，手指一滑，戳在“檸檬水”那一欄。
“那、那就……一杯水？”
她聲音越說越小，說完又忍不住偷瞄。
蘇念心抱著手臂，靜靜看了她兩秒，忽然問：
“喝，還是洗頭用？”
“當然是喝啊！”溫緋夜脫口而出，說完才反應過來，耳根“騰”地紅了。
“行?！?br>蘇念心轉身走向水吧，背影挺直，看不出情緒。
溫緋夜盯著她的方向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她到底怎么才能把蘇念心帶回去？怎么才能讓她肯治?。坑部?？打暈？下藥？不行，念念會恨死她……
“噗?！?br>旁邊桌傳來一聲悶笑。
溫緋夜猛地轉頭，眼神像刀子一樣剮過去。
那桌的男生被她瞪得發(fā)毛，尷尬地扯扯嘴角，把視線從她反穿的拖鞋上挪開。
“你的水?！?br>玻璃杯底輕磕在桌面，發(fā)出清脆一響。
溫緋夜回過神，抬頭，看見蘇念心沒走，就站在桌邊，垂著眼看她，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：我倒要看看，你還能作什么妖。
“嗯……”
溫緋夜捧起杯子，小心地抿了一口。
溫水入喉，沒什么味道，她卻像嘗到什么珍饈，瞇起眼，長長舒了口氣。
“好久沒喝到念念倒的水了……”她聲音放得很軟，帶著點刻意的、討好的甜膩，“就是好喝。”
一杯水喝完，蘇念心還站著。
溫緋夜放下杯子，指尖在杯壁上無意識地劃著圈，試探著問：“念念，你……不去忙嗎？”
蘇念心抬手按了按太陽穴，語氣里有種認命般的疲憊：
“店長怕你是瘋子，讓我看著你?！?br>溫緋夜撇撇嘴，手指收緊，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終于抬起眼，看向蘇念心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孤注一擲的認真：
“那……我們能好好聊聊嗎？”
問完，她立刻低下頭，目光死死盯住自己交握的雙手，不敢看蘇念心的表情。
幾秒的沉默。
然后，蘇念心坐了下來。
她手肘支在桌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拉近的距離讓溫緋夜能清晰看見她眼下的淡青，和唇角抿出的、僵直的線條。
“溫緋夜，”蘇念心開口，聲音很平，“你要是不想把我氣得心臟病當場發(fā)作，現(xiàn)在就回家?！?br>“心臟病”三個字像針，狠狠扎進溫緋夜耳膜。
她肩膀一顫，頭垂得更低，聲音發(fā)虛：“念念，我在本地投建了一家心臟病研究中心，頂級的設備，最好的專家，你……你的病或許……”
“或許有的治？”蘇念心打斷她，眉梢輕輕一挑，“所以，你想送我去當實驗體？”
“不是！”溫緋夜猛地抬頭，眼底漫上慌亂的痛楚，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，你不一定會……會……”
那個字堵在喉嚨，她說不出口。
“死？”蘇念心替她說出來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溫緋夜嘴唇顫了顫，輕輕點頭。
蘇念心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站起身。
“溫緋夜，”她聲音很輕，卻像鈍刀子，慢慢割開空氣，“你還是回家吧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溫緋夜跟著站起來，動作太急，反穿的拖鞋一滑——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她整個人失去平衡，額頭結結實實磕在堅硬的桌沿上。
“呃……”溫緋夜痛得蜷縮了一下，眼前發(fā)黑。
“溫緋夜？！”
蘇念心的聲音幾乎是瞬間響起，緊跟著，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頭。
溫緋夜撞進一雙眼睛里。
那里面的驚慌、緊張、甚至是一閃而過的恐懼，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。
可只是一瞬。
蘇念心像被燙到一樣，猛地松開手，別開臉，聲音重新冷硬起來：
“自己摔的，別想訛店里的錢?！?br>溫緋夜卻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一瞬間，蘇念心眼里，是真真切切的擔憂。
她捂著迅速腫起的額頭，沒管**辣的痛，反而扯著嘴角，傻乎乎地笑了。
“嗯，”她看著蘇念心，眼睛亮得驚人，“我自己摔的，不怪你?！?br>店長和另一個店員已經聞聲沖了過來。
一個扶起溫緋夜，一個緊張地問蘇念心：“蘇娣，沒事吧？這、這什么情況？”
“沒事，”蘇念心飛快地掃了溫緋夜一眼，聲音平穩(wěn)，“她自己不小心?！?br>溫緋夜配合地點頭，臉上還掛著那點有點呆的笑，目光卻一直偷偷黏在蘇念心側臉上。
店長皺著眉，打量溫緋夜幾眼，又壓低聲音問蘇念心：“真沒事？這……看著怎么有點……”
“嗯，”蘇念心打斷他，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是朋友。不是***。”
溫緋夜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雖然“朋友”前面那個停頓，和那副“不太想承認”的語氣，讓她心里有點發(fā)澀，但“朋友”兩個字，還是像顆小小的糖，在她胸腔里化開一點點甜。
“哦哦，朋友啊……”店長松了口氣，揮揮手，“那行，蘇娣，你快帶她去后面休息室處理一下，這額頭都腫了，可別感染?！?br>幾分鐘后。
狹窄的休息室里，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漸瀝的雨聲。
溫緋夜坐在椅子上，蘇念心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捏著一根蘸了碘伏的棉簽。
她剛抬起手，就撞進溫緋夜的眼睛里。
那雙眼還濕漉漉的，映著頂燈的光，亮得灼人，里面翻涌的情緒太多太滿，幾乎要溢出來。
蘇念心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她伸手，一把按住溫緋夜的頭頂，稍稍用力，讓她低下頭。
這個角度，溫緋夜看不見她的表情，只能感覺到她微涼的指尖拂過自己發(fā)根，和隨后落在傷口上、輕得幾乎像錯覺的觸碰。
碘伏棉簽蹭過腫起的皮肉，帶來細微的刺痛和涼意。
可蘇念心的動作太輕了，輕得像羽毛掃過，與其說是在消毒，不如說……更像一種小心翼翼的撫慰。
溫緋夜屏住呼吸，連心跳都放慢了。
處理好傷口，蘇念心從自己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創(chuàng)可貼，撕開，指尖捏著兩邊，對準位置，輕輕貼了上去。
她的指尖短暫地擦過溫緋夜的皮膚，一觸即離。
“別碰水?！?br>她直起身，收起東西，聲音恢復了平常的冷淡，像一句機械的醫(yī)囑。
溫緋夜卻慢慢抬起頭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，看了好幾秒。
然后，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帶著點不敢置信的、細微的顫抖：
“蘇念心……”
“你剛剛……是在擔心我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