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神的預(yù)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她坐在陽臺上，仰著頭，用紙巾堵著鼻孔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臉色著實(shí)有些慘白。陸沉舟站在她身后，手里端著一杯溫水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?！把}的反噬加重了。我知道?！碧K晚悶聲悶氣地說，鼻血順著紙巾滲了出來，“每次封印震動，我就流鼻血。上次是左鼻孔，這次是右鼻孔。下次是不是兩個(gè)一起流？有可能。……你會不會安慰人？”?！安粫！?。她接過溫水喝了一口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月亮。六月的月亮很圓，銀白色的光灑滿了整個(gè)陽臺。遠(yuǎn)處，牛河梁的方向，山巒的輪廓在月光下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。。。而是直接在她腦子里響起的聲音，像風(fēng)吹過山谷，又像水滴滴在石頭上?！疤K鳶的后人?！薄?，陽臺還是那個(gè)陽臺，月亮還是那個(gè)月亮。但有什么東西好像不一樣了——空氣中散發(fā)著一股淡淡的香味，不是花香，也不是草木香，而是一種泥土的芬香，像是經(jīng)過雨水滋潤過后的泥土的味道?！澳懵牭搅?？”她問陸沉舟。
“聽到什么？”
“有人在叫我?！?br>陸沉舟的表情變了。他放下水杯，走到她面前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收縮成了一條細(xì)線。“什么樣的聲音？”
“女的。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。她說——”蘇晚閉上眼睛，回憶那個(gè)聲音，“‘蘇鳶的后人’。”
陸沉舟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說：“是女神?！?br>“女神？紅山女神廟里供著的那個(gè)？”
“嗯。她在用靈識呼喚你。你的血脈覺醒了，她能感知到你?！?br>蘇晚愣了一下。“她為什么找我？”
“你見到她就知道了?！?br>那天晚上，蘇晚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，腦子里一直回響著那個(gè)聲音——蘇鳶的后人。蘇鳶的后人。蘇鳶的后人。像回聲一樣，一遍又一遍。
在折騰了一番后，終于迷迷糊糊的睡著了。
在睡夢里，她站在了一片荒原上。
那里的天是暗紅色的，地是灰黑色的，天空裂開了一道一道的口子，像干涸的河床?？諝饫锖浡还筛癄€的甜味，熏得她想吐。
她抬頭望去，遠(yuǎn)處似乎有一座山，山的輪廓像一頭趴著的豬——豬首山。
牛河梁。
“你來了?！币粋€(gè)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蘇晚轉(zhuǎn)身。
一個(gè)穿著白色長袍的長發(fā)女人站在了她的面前。她的面容端正就像壁畫里走出來的神仙一樣。但她身上卻布滿了黑色的紋路，像血管一樣蔓延到了她的全身。
“地母女神？”
“嗯。你們考古隊(duì)挖出來的那尊泥塑，是照著我的樣子捏的。捏得不太像，鼻子太塌了?！?br>蘇晚不知道該說什么?！澳愕纳眢w——”
“尸骸的污染。”女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，“它在侵蝕我。五千年了。每過一天，黑色就多一分。等它覆蓋我全身的時(shí)候，我就會變成尸骸的一部分，幫它破開封印?！?br>“還有多久？”
“四十天?！?br>蘇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所以你需要找到三件信物。”
“分別是天玄璧、地元琮、人皇璜。三件信物集齊之后，可以暫時(shí)壓制尸骸的污染，讓我恢復(fù)一部分力量?！?br>“天玄璧在哪？”
“在你工作的地方?！?br>“去拿。小心影狼族。它們也在找?！?br>女神的聲音將漸漸遠(yuǎn)去。
“等等——”蘇晚想伸手抓住她，但手穿過了女神的身體，什么也沒抓到。
“四十天。記住，四十天?！?br>女神的身影開始消散，化作漫天的白色光點(diǎn)，消散在了空氣中。
“蘇晚?！彼詈笠淮谓辛怂拿?，“你比蘇鳶強(qiáng)。她只有兩個(gè)月。你有四十天?！?br>蘇晚從睡夢中驚醒過來。
陸沉舟這時(shí)正穿著睡衣站在她的房門口。見她醒過來，便走進(jìn)來，在她的床邊坐下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。
“你發(fā)燒了。三十九度多?！?br>女神找你了？”
“嗯?！碧K晚的聲音沙啞，“她告訴我三件信物的位置。天玄璧在博物館倉庫，地元琮在遼東半島的海底，人皇璜在長白山天池的湖底。她給我四十天時(shí)間?！?br>“四十天。”陸沉舟重復(fù)了一遍，聲音很低。
“她還說——”蘇晚頓了頓，“我比蘇鳶強(qiáng)?！?br>陸沉舟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她說得對?！?br>蘇晚看著他。
“陸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徹底摧毀尸骸，需要什么條件？”
陸沉舟沉默了很久。
“引發(fā)三件信物之間的共鳴，將混沌之力引導(dǎo)出來。巫祝以全部巫力為引，將混沌之力導(dǎo)入循環(huán)系統(tǒng)。勾陳以全部神力為鎖，在循環(huán)系統(tǒng)中將其徹底轉(zhuǎn)化?！?br>“會死嗎？”
“理論上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活下來?！?br>百分之一。蘇晚笑了?！疤K鳶當(dāng)年獻(xiàn)祭的存活概率是多少？”
陸沉舟沒有回答。
“零，對吧？”蘇晚說，“蘇鳶知道是零，還是舉起了玉刀?！?br>陸沉舟低下頭。月光照在他的銀發(fā)上，照在他消瘦的肩膀上。他沒有說話，但蘇晚通過血脈連接感知到了他那一刻的情緒——那是被壓抑了五千年的、灼熱的、幾乎要將靈魂燒穿的東西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“我不會死的。百分之一的概率，夠了。”
他反手握緊了她的手?！安粔?。我要百分之百?！?br>蘇晚笑了?！澳俏覀円黄鹋?。先把天玄璧拿到手。”
窗外的天空開始變亮了。兩個(gè)人握著手，看著太陽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地升起來。
通過血脈連接，蘇晚感知到了他此刻的情緒——不再是疲憊和孤獨(dú)的，而是一種被點(diǎn)燃的、灼熱的、像黎明前的火焰一樣的東西。
希望。五千年了，他第一次有了希望。
蘇晚深吸一口氣，從床上坐了起來?！白甙?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博物館。天玄璧在等我?！彼D了頓，嘴角翹了起來，
“女神說：“鼻子塌塌的那個(gè)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