螳螂、黃雀與獵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一塊冰冷的石頭，沉甸甸地壓在蘇長青心頭。皮甲、軍弩零件……這些東西，絕不是尋常山匪或地方豪紳有能力、有膽量私藏的。它們指向一個更危險的可能性——冀州的渾水之下，不僅有貪墨錢糧的蠹蟲，還可能藏著企圖噬人的猛獸。，圖謀不軌？還是邊境守軍出了問題，軍械外流？抑或是……有其他勢力，早已將觸手伸進了這大旱饑饉之地，準備趁火打劫，甚至掀起更大的風浪？。局面比他預想的更復雜了。原本以為只是對付一群**和囤積居奇的豪紳，現(xiàn)在看來，這背后可能牽扯到更深的陰謀，甚至是刀兵之事?！按笕?，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？是否要調兵圍剿黑石嶺？”李賁低聲請示，手按刀柄，眼中已有殺意。作為羽林衛(wèi)，他對涉及軍械的逆案極為敏感?！安?，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”蘇長青搖頭，眼神銳利如鷹，“我們人手不足，對方在暗，我們在明。黑石嶺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貿然進剿，打草驚蛇是小，若對方真是訓練有素的亡命之徒，我們這點人，恐怕討不了好，反而可能逼得他們狗急跳墻，釀成大禍。”，下令道：“李隊長，加派精干人手，晝夜監(jiān)視黑石嶺所有進出通道，但切記，只許遠觀，記錄人員、車輛往來，絕不可靠近，更不可發(fā)生沖突。我要知道，那里面到底藏著多少人，誰是主事者，那些軍械，又最終流向了哪里。是，大人！另外，”蘇長青補充道，“對地窖里發(fā)現(xiàn)的東西，嚴密****。特別是杜文若那些人，絕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有所察覺。還有，陳茂才等豪紳的家產清點、糧食收繳，要加快速度，做得大張旗鼓，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本官現(xiàn)在一心撲在錢糧和賑災上，無暇他顧。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李賁若有所思?！懊餍迼５?，暗度陳倉?！碧K長青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，“讓他們以為，我蘇長青只是個仗著尚方劍、魯莽斂財?shù)目崂簦⒁饬θ阱X糧和那些肥羊身上。放松警惕的蛇，才會自己爬出洞?！?，抱拳領命而去。，信都城表面上的“風暴”似乎進入了新的階段。羽林衛(wèi)和臨時招募的衙役，在蘇長青的嚴令下，雷厲風行地執(zhí)行著各項命令。，肉眼可見地稠厚起來，插筷不倒。雖然距離吃飽還很遠，但至少不再是清湯寡水。饑餓的災民們像潮水般涌向粥廠，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。盡管秩序維持艱難，時有踩踏爭執(zhí)，但“有粥了”這個事實，像一劑微弱的鎮(zhèn)定劑，暫時壓下了最直接的**風險。。修繕城墻、清理溝渠、掩埋**……這些活計雖然辛苦，但能換到一天兩頓稠粥和幾個銅板，對掙扎在死亡線上的青壯來說，已是救命稻草。蘇長青特意安排羽林衛(wèi)的小隊長負責編組和**，防止有人克扣工錢或欺凌役夫，同時也在這些流民中，隱約建立起一點基本的秩序和向心力?！熬璜I”和“平價售糧”進行得“順利”無比。一車車糧食從他們隱蔽的糧倉、地窖甚至夾墻中被拉出來，運往官倉。銀兩也陸續(xù)入庫。整個過程，羽林衛(wèi)刀出鞘、箭上弦，虎視眈眈。這些平日里在信都呼風喚雨的豪紳們，此刻如喪考妣，卻又敢怒不敢言，只能將怨毒深深藏在心底，期盼著這個煞星早日離開，或者……早日**。
蘇長青的惡名，在信都官紳階層和部分被觸及利益的胥吏中，急劇飆升。私下里，“蘇**”、“刮地皮欽差”的名號不脛而走。他們畏懼那柄尚方劍，更畏懼蘇長青那種不講規(guī)矩、蠻橫直接的行事風格。但同時，在城外無數(shù)領到稠粥、得到以工代賑機會的災民中，蘇長青的“惡名”卻有些復雜。有人感激他帶來了活路，有人畏懼他的手段，也有人覺得他與以往那些高高在上、只會盤剝的官沒什么不同，只是更狠、更有效率。
叮！強征豪紳，手段酷烈，引發(fā)士紳階層強烈憎恨，惡名+10。
叮！整頓賑務，雷厲風行，觸犯原有胥吏利益網，引發(fā)底層官吏怨懟，惡名+8。
叮！以工代賑，部分觸及地方利益，行事霸道，在災民中毀譽參半，惡名+5。
叮！當前惡名總值：101點。壽命延長。當前壽命余額：八十四天。首次突破100點，系統(tǒng)商城功能開啟。
惡名破百了！而且，商城開啟了！
蘇長青精神一振，立刻在意識中查看。一個簡陋但分類清晰的列表出現(xiàn)在他腦海中：
商城列表（當前等級：初階奸臣）
技能類：
? 巧舌如簧（初級）：小幅提升說服、**、煽動能力。兌換需15惡名。
? 過目不忘（初級）：小幅提升記憶力，對文字、圖像、人物特征記憶更清晰。兌換需20惡名。
? 基礎武藝（入門）：獲得基礎冷兵器（刀/劍）使用技巧及粗淺拳腳，強身健體。兌換需30惡名。
物品類：
? 劣質易容面具1*：可進行一次性簡單容貌修飾，持續(xù)兩個時辰。兌換需10惡名。
? 初級補氣丸3*：可快速恢復部分體力，緩解疲勞。兌換需15惡名。
? 迷煙彈1*：投擲后釋放刺激性煙霧，阻礙視線，效果普通。兌換需25惡名。
? 銀兩100兩*：直接兌換本世界貨幣。兌換需5惡名。（備注：系統(tǒng)提供貨幣來源干凈，但大量兌換可能引起注意。）
情報類（灰色，未解鎖）： 需惡名達到200點，或完成特定任務解鎖。
其他：暫無。
蘇長青迅速瀏覽了一遍。技能和物品都很有用，尤其是在當前危機四伏的環(huán)境下。“巧舌如簧”有助于審訊和談判，“過目不忘”對查賬、記人有利，“基礎武藝”能增加自保能力。物品里，“迷煙彈”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。
他略作思考，做出了選擇：
兌換‘過目不忘（初級）’！兌換‘基礎武藝（入門）’！
叮！消耗50點惡名，兌換成功。剩余惡名：51點。
瞬間，一股清涼的氣息涌入腦海，蘇長青感覺自己的思維似乎清晰了一些，之前看過的賬本、見過的人物面孔，變得格外清晰。同時，四肢百骸也涌起一股微弱的熱流，身體似乎輕盈了一絲，對于刀劍的握持，也有了一種模糊的熟悉感。雖然遠談不上成為高手，但至少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。
“剩下的惡名，先留著以備不時之需?！碧K長青定了定神。商城開啟，意味著他有了更多應對危機的手段，但同時也提醒他，需要獲取更多的惡名。
就在他熟悉新獲得的能力時，李賁帶來了新的消息。
“大人，監(jiān)視黑石嶺的兄弟回報，昨夜子時前后，有三輛蒙得嚴嚴實實的馬車進了山，看車轍印很深，像是重物。今天上午，有一伙大概十幾人從山里出來，扮作行商，進了城，分散去了幾家酒樓、客棧，還有……陳茂才府邸的后門?！?br>“陳茂才？”蘇長青眼神一凝。果然，這些地頭蛇和山里的“匪”，是有聯(lián)系的。那些軍械，說不定就是通過這些豪紳的渠道流出去，或者流進來的。
“繼續(xù)盯緊，特別是和陳茂才接觸的人。另外，杜文若那邊，有什么動靜？”
“杜文若被軟禁在府衙后園，表面很安靜，但他一個貼身老仆，今早試圖借口采購筆墨出府，被我們的人攔下了。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，只有一句話：‘按兵不動，待價而沽?！?br>“待價而沽？”蘇長青咀嚼著這四個字，冷笑，“看來我們的杜知府，還有他背后的人，是在觀望，等著看我和山里那伙人，或者**下一步的動作，再來決定站在哪邊，賣個什么價錢?！?br>這是一盤棋。**污吏、囤聚居奇的豪紳、藏在山里的不明武裝、觀望的地方實力派……而他蘇長青，就是被皇帝扔進這盤棋局里，最不合常理、橫沖直撞的那顆棋子。
“想當漁翁？”蘇長青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眼神冰冷，“那也得看看，你們有沒有做黃雀的本事?！?br>他心中已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。既然水已經攪渾，各方勢力都冒了頭，那就不能再被動等待。必須主動出擊，打亂他們的節(jié)奏，讓他們自己亂起來。
“李隊長，”蘇長青轉身，目光灼灼，“準備一下，今夜，我們去會一會那位‘待價而沽’的杜知府。另外，讓盯梢陳府的兄弟打起精神，我要知道，進他府里的都是什么人，說了什么，做了什么?！?br>“是！”
夜色漸深，信都城在經歷了白日的喧囂和緊張后，漸漸陷入一種不安的寂靜。府衙后園，杜文若的住處燈火昏暗，他獨自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開的書本半天未曾翻動一頁，眉頭緊鎖。
門被無聲地推開，蘇長青帶著一身夜色涼意，走了進來，身后只跟著李賁一人。
杜文若一驚，連忙起身：“蘇……蘇大人？深夜來訪，不知有何要事？”他心中忐忑，不知這個煞星又想干什么。
蘇長青不請自坐，目光平靜地看著杜文若，突然開口：“杜大人，本官今日清查陳茂才等人家產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有趣的東西。除了糧食銀錢，還有一些……來往書信，賬本殘頁。上面有些數(shù)字，很有意思；有些稱呼，更熟悉。”
杜文若的心猛地一沉，強自鎮(zhèn)定道：“不知大人所言何意？下官與陳茂才等人，只是尋常官紳往來，并無深交?！?br>“是嗎？”蘇長青從袖中抽出一張紙（實際上是他憑借過目不忘默寫下的，從地窖雜物中看到的一些殘缺符號和疑似代號），輕輕放在桌上，“那‘黑石嶺的貨’，‘北邊的價錢’，還有這個‘三爺’的印鑒……杜大人，可眼熟？”
杜文若的目光落在紙上，雖然只是零散信息，但其中幾個***，已讓他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！這正是他們與黑石嶺那邊聯(lián)絡的暗語和代號！他怎么會知道？！難道陳茂才那個蠢貨，把東西都交出去了？不，不可能，陳茂才也不知道全部……難道是山里出了叛徒？
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杜文若，他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看向蘇長青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。這個年輕人，到底還知道多少？！
蘇長青將他瞬間的失態(tài)盡收眼底，知道自己賭對了。地窖里發(fā)現(xiàn)的殘缺信息，結合“黑石嶺”和“陳府”，果然炸出了東西。
“杜大人，”蘇長青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，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，“本官打開天窗說亮話。你和黑石嶺那點勾當，本官已掌握七七八八。私販、**、甚至可能涉及軍械……哪一條，都夠你滿門抄斬?！?br>杜文若腿一軟，癱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
“不過，”蘇長青話鋒一轉，“本官此行，首要目的是賑災。只要糧食到位，災民安定，有些事，本官可以暫時不追究。甚至，可以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。”
杜文若猛地抬頭，眼中燃起一絲絕望中的希冀：“大人……此言當真？”
“本官手持尚方劍，言出必踐?！碧K長青盯著他的眼睛，“我要你，做兩件事。第一，把你所知道的，關于黑石嶺那伙人的底細，首領是誰，有多少人，軍械從何而來，意欲何為，一五一十寫出來。第二，配合本官，演一場戲?！?br>“演戲？”
“對。對外，你依然是那個被本官軟禁、無可奈何的杜知府。對內，你要幫我穩(wěn)住州府其他官員，同時，設法從陳茂才，或者你其他‘老朋友’那里，打探更多關于黑石嶺，以及他們背后是否還有其他人的消息。”蘇長青身體微微前傾，聲音帶著蠱惑，“杜大人，你是聰明人。與本官合作，你或許能保住性命，甚至戴罪立功。若執(zhí)迷不悟，等本官剿滅了黑石嶺，拿到確鑿證據(jù)……你猜，你和你的家人，會是什么下場？”
杜文若渾身顫抖，內心在天人**。蘇長青的話半真半假，虛實難辨，但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冰冷的氣勢，讓他生不出反抗的勇氣。更重要的是，蘇長青確實掌握了一些關鍵線索，而黑石嶺那邊……絕非良善之輩，與他們合作，無異于與虎謀皮。
良久，杜文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，頹然道：“下官……愿聽大人差遣。”
蘇長青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杜文若的肩膀（這個動作讓杜文若一哆嗦）：“識時務者為俊杰。杜大人，好好寫，好好做。你的時間，不多了?！?br>說完，他帶著李賁，**時一樣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。
留下杜文若一人，對著跳躍的燭火和那張寫滿催命符的紙，渾身冰冷，卻又在絕望中，生出一絲扭曲的、名為“希望”的火苗。
離開杜文若的住處，蘇長青走在寂靜的回廊上。李賁低聲道：“大人，此人可信嗎？”
“不可全信?！碧K長青淡淡道，“但眼下，我們需要他穩(wěn)住州府，更需要他提供的線索。他是一個突破口，也是我們放在明處的誘餌。真正的大魚，還在水里?！?br>他抬頭望向黑沉沉的夜空，那里沒有星光。
“讓兄弟們準備好，這幾天，可能會有‘客人’上門。另外，以工代賑那邊，挑選一批身體相對強壯、頭腦也靈光的，單獨編成一隊，由你親自帶著，加強訓練，不用做重活，伙食給足。告訴他們，這是‘巡察使親衛(wèi)預備隊’，表現(xiàn)好的，以后有機會吃皇糧。”
李賁眼睛一亮：“大人是要……”
“未雨綢繆。”蘇長青打斷他，“手里沒點自己的人，心里不踏實。這信都城，很快就要更熱鬧了?！?br>他有一種預感，隨著他逼迫杜文若，敲打豪紳，山里那伙人，以及他們背后可能存在的影子，很快就會坐不住了。
而他，這個靠“作惡”**的穿越者，將在這冀州大地上，迎來他作為“奸臣”的第一次真正考驗。是成為獵人，還是淪為獵物，很快就要見分曉了。
夜深了，信都城內，暗流涌動。蘇長青的“惡名”，如同無聲的漣漪，正在擴散，吸引著來自各方的目光，也招致著更深的敵意。而他壽命的倒計時，在八十四天的刻度上，無聲地跳動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