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她蹲下去，又推了我一下。
“許諾，你起來！我數(shù)到三！一！二！”
三沒數(shù)出來。
因?yàn)槲覜]起來。
她盯著我的臉。
嘴唇已經(jīng)不是白的了。
是灰的。
眼皮半睜著，眼珠子往上翻，只露出下面的眼白。
我**手開始抖。
不是生氣的那種抖。
是害怕的那種抖。
“許諾……”她的聲音小了，“你起來，媽不罵你了?！?br>沒人回答她。
周圍已經(jīng)圍了一圈人了。
表舅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，看見地上躺著個人，盤子差點(diǎn)摔了。
“這是咋了？”
“低血糖?！倍陶f，“孩子低血糖犯了?！?br>“那趕緊給弄點(diǎn)糖水??！”
“來不及了……”三舅媽小聲說，“已經(jīng)沒氣了。”
表舅媽愣在原地。
菜還端在手上，油往下滴。
我媽終于哭了。
她撲過來，抱著我的頭，把臉貼在我的臉上。
“許諾，你別嚇?gòu)尅阈研选瓔尣涣R你了……媽再也不罵你了……”
眼淚掉在我臉上。
熱的。
但我的身體已經(jīng)涼了。
她抱著我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旁邊二姨也哭了。
三舅媽別過臉去，抹眼淚。
大金鏈子站在后面，端著酒杯，不知道是喝還是不喝。
浩浩被**拽走了，一邊走一邊喊：“姐姐怎么了？姐姐為什么躺地上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120來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過了二十分鐘。
二十分鐘。
足夠一個人死三次了。
急救人員沖進(jìn)來，一個男的，一個女的。
女的蹲下來，翻開我的眼皮，拿手電筒照了一下。
“瞳孔已經(jīng)散了?！?br>男的拿出血糖儀，扎了一下我的手指。
測不出來。
血糖太低了，低到儀器都測不出來了。
“血糖多少？”女的問。
“測不出來?！蹦械恼f，“低于1.1。”
他抬頭看我媽。
“她低血糖多長時間了？”
6.
我媽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我問你她低血糖多長時間了！”男的吼了一聲。
“大……大概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男的聲音很大，“她是你閨女你不知道？”
我媽沒說話。
她站在那里，手垂著，指頭在抖。
急救人員還是把我抬上車了。
車上那個女的給我扎了針，推了葡萄糖。
沒用。
人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