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懷孕第六個月，我獨自去醫(yī)院產(chǎn)檢那天，在醫(yī)院門口撞見了我的丈夫。
臘月的風(fēng)刮得人骨頭疼，但再疼，也不如心痛的萬分之一。
我攥緊手里的產(chǎn)檢單，手指泛白，看著不遠處那輛黑色邁**——
我的合法丈夫厲斯堯，此刻正護著一個女孩上車。
女孩穿著棕色大衣，臉頰被羊毛圍巾裹著，露出一雙小鹿一樣的眼睛。
她抬頭跟他說話時，丈夫他低下頭去聽，眉眼溫柔得似乎不像我認識的那個他。
最起碼，我認識他八年，沒見過他用那種眼神看任何人。
包括我。
“那位阿姨怎么一直看我們？”
女孩的聲音飄過來，脆生生的。
阿姨？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黑色羽絨服臃腫地裹著身子，頭發(fā)隨便扎著，臉色蠟黃，眼下兩團青黑。
六個月的身孕幾乎讓我整個人腫了一圈，站在那兒像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。
而那個女孩，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，像是洋娃娃一樣精致。
厲斯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。
隔著十幾米的距離，在那個女孩的提醒下，他才看到了我。
然后他移開視線，替女孩拉開車門，動作輕得像在護著什么易碎品。
車子從我身邊駛過，沒有停。
我站在原地，寒風(fēng)灌進領(lǐng)口，心臟像被人緊緊攥著，無法呼吸。
但我告訴自己不能哭，母親的情緒會影響到肚中的孩子。
可眼眶還是紅了。
2.
我十三歲便認識了厲斯堯，追著他的腳步考上市重點高中，又考進他所在的大學(xué)，拼了命地學(xué)習(xí)、實習(xí)、投簡歷，終于成為他的助理。
十年。
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，從一個普通家庭的小鎮(zhèn)姑娘，變成了能站在他身邊的人。
而他呢？
在這十年里，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。
那天，公司年會上，所有人都在起哄讓他喝酒，他冷著臉誰也不理。
我替他擋了十幾杯，最后暈暈乎乎地被他塞進車里。
后來的事，我記不太清了。
只記得酒店房間的燈光很暗，他壓在我身上，呼吸里有酒氣，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，他站在窗邊抽煙，背對著我。
“我會負責(zé)。”
他說，聲音冷得像塊冰。
我裹著被子縮在床角，想說不用，想說是我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