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(yī)生掀開我兒子后腦勺的頭發(fā)時，動作明顯頓了一下。
“這是摔的？”
我還沒開口，站在急診門口的周老師已經先笑了：“是，小朋友鬧著玩，撞到柜角了。這個年齡段嘛，打打鬧鬧很正常?！?br>我兒子林樂樂坐在床邊，臉白得像紙，聽見周老師說話，整個人一下縮了縮，手死死攥著我的衣角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醫(yī)生皺著眉，拿棉簽清理傷口。
藥水一碰上去，樂樂疼得肩膀直抖，愣是一聲沒吭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我兒子今年五歲，怕疼，**都要哭半天?？涩F(xiàn)在后腦勺裂了口子，血都糊到耳后了，他居然咬著唇不哭。
不是不疼。
是嚇壞了。
我蹲下去，托著他的臉，盡量把聲音放輕：“樂樂，告訴媽媽，怎么弄的？”
他眼睛紅得厲害，嘴唇動了動，還沒說話，周老師就走近一步，溫聲道：“樂樂，和阿姨說過了呀，你是和浩浩搶玩具，自己不小心摔的，對不對？”
我兒子聽見“浩浩”兩個字，瞳孔都縮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他把臉埋進我懷里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媽媽，我沒有搶?！?br>我渾身一僵。
周老師臉上的笑意也淡了點：“小孩子表達不清楚，家長別太緊張?！?br>醫(yī)生這時忽然開口：“孩子胳膊上的淤青也是今天摔的？”
我低頭一看，心臟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。
樂樂袖子卷上去，手臂內側青一塊紫一塊，舊的黃了，新的還泛著青。
不止一處。
我以前只當他皮，膝蓋碰傷，胳膊蹭青，都是男孩子常有的事。可現(xiàn)在這些傷放在醫(yī)院雪亮的燈下，像一下子長了嘴，沖著我喊。
這不是一天摔出來的。
這是反反復復，被人弄出來的。
我抬頭看周老師，聲音冷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：“你不是說今天撞到柜角嗎？那這些呢？”
周老師明顯沒想到醫(yī)生會說這個，愣了一下，很快又圓回來：“小朋友平時活動量大，磕磕碰碰太正常了?！?br>“正常？”
我盯著她，“我兒子后腦勺縫針，胳膊上新傷舊傷一堆，你告訴我正常？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高跟鞋噠噠響，一個穿白色套裙的女人走了進來，香水味沖得人發(fā)悶。
她看都沒看樂樂一眼，直接把包往椅子上一放，語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