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立族***，從未出過九品靈根。，差一點就出了。，膝蓋處傳來陣陣刺痛。身前是列祖列宗的牌位，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頭。身后是闔族上下的目光，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刀子，剜得他脊背生疼。。，是身前那根“測靈柱”上的光芒。，通體瑩白如玉，是姜氏花了三百年心血從一處上古遺跡中挖出來的寶物。它能精準測量出一個人的靈根品級，一品一寸，九品九寸，誤差不超過一分。，那根柱子上，光芒正在瘋狂攀升。。?！鞍舜缌?！還在漲！天哪，這該不會要沖九品吧……”，姜辰聽在耳中，心中卻沒有半分得意。他只是死死盯著那根柱子，盯著那道越來越亮的光芒，像盯著自己十八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瞬間。。
八寸五。
八寸八……
“九寸！”
測靈柱猛地爆發(fā)出刺目的光芒，照亮了整座宗祠。那道光芒太亮了，亮得所有人都忍不住瞇起了眼睛。等光芒散去，柱子上赫然顯示著——
九寸。
九品靈根。
整個宗祠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張大了嘴巴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。***了，姜氏還從未出過九品靈根。這個結(jié)果，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(yù)料。
姜辰卻沒有看那根柱子。他抬起頭，看向坐在正上方的族長——他的大伯，姜伯彥。
姜伯彥也在看他。
但那目光里沒有欣喜，沒有驕傲，只有一種姜辰讀不懂的復(fù)雜。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(xiàn)的東西。
“夠了?！?br>姜伯彥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壓住了所有喧嘩。
“姜辰，可以了。”
可以了？
姜辰一愣。測靈還沒結(jié)束，靈根還在發(fā)光，怎么就“可以了”？
他想問，卻對上了姜伯彥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那目光像一座大山，壓得他喉嚨發(fā)緊，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站起身，退到一旁。
測靈繼續(xù)。
下一個走上來的，是他的堂兄，姜云鶴。
姜云鶴今年二十一歲，七品靈根，被稱作“姜氏百年來第一天才”。此刻，這位“第一天才”的臉色，比宗祠里的牌位還要難看。
他把手按在測靈柱上，光芒亮起——
七寸二。
七寸五。
七寸八……
七寸九。
停了。
七品巔峰，距離八品只差一線。
姜云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。他收回手，退到一旁，目光不經(jīng)意地掃過姜辰。
那目光里沒有嫉妒，沒有恨意，只有一種姜辰后背發(fā)涼的東西——
算計。
“測靈結(jié)束?！苯畯┱酒鹕?，“各房弟子，回去等候族中安排。”
眾人散去。姜辰正要離開，卻被姜伯彥叫住。
“姜辰，你留下?！?br>姜辰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。宗祠里只剩下他和姜伯彥兩個人，空曠的大殿里回蕩著他的腳步聲。
“大伯?！彼硇卸Y。
姜伯彥背對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光照進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一個巨人。
“你知道，姜氏為什么能立族***嗎？”他終于開口。
姜辰想了想：“因為祖訓(xùn)——資源集中，強者為尊?！?br>“對?！苯畯┺D(zhuǎn)過身，看著他，“姜氏不像那些仙宗大派，有源源不斷的資源。我們只有這一畝三分地，每一份靈石，每一枚丹藥，都要用在刀刃上?！?br>姜辰點頭。這些話他從小聽到大，耳朵都快起繭了。
“所以，”姜伯彥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“姜氏只能有一個天才?！?br>姜辰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大伯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的靈根，會歸云鶴?！?br>姜辰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大伯，我的靈根……歸云鶴？”
“對?！苯畯┑恼Z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云鶴是族長之子，是姜氏未來的掌舵人。他只有七品，撐不起這個家族。但你不一樣——你父親只是個廢人，你就算有九品靈根，也護不住姜氏?！?br>姜辰終于聽懂了。
“所以，”他的聲音有些發(fā)抖，“就要奪我的靈根？”
“不是奪。”姜伯彥搖頭，“是家族需要?！?br>“家族需要？”姜辰笑了，笑得眼眶發(fā)紅，“我十八年苦修，我父親當(dāng)年也是八品靈根，被您奪走后成了廢人——現(xiàn)在，輪到我了？”
姜伯彥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“你父親的事，是他自己技不如人?！?br>“技不如人？”姜辰指著門外，聲音越來越大，“當(dāng)年您和父親公平一戰(zhàn)了嗎？您用的那些手段，需要我在這里說出來嗎？”
“放肆！”
姜伯彥一掌拍在桌上，石桌應(yīng)聲而碎。碎石四濺，有一塊擦過姜辰的臉頰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姜辰不退，反而上前一步。
“大伯，我只問一句——祖訓(xùn)說‘資源集中給最強者’，我是九品，云鶴是七品。誰是最強者？”
姜伯彥沉默。
“您沒法回答，我來替您回答?！苯揭蛔忠活D，“因為族長是您，所以最強者，只能是您的兒子?！?br>殿門被推開。
姜云鶴走了進來，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父親，不用跟他廢話?！彼聪蚪剑疤玫?，你放心，你的靈根，我會好好用的?！?br>他伸出手。
姜辰想退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動不了了——姜伯彥的威壓如山，壓得他雙腿發(fā)軟，動彈不得。
姜云鶴的手按在他丹田上。
一股劇痛襲來，像有人把手伸進他的身體，攥住了什么東西，然后——
狠狠一扯！
姜辰咬緊牙關(guān)，沒有叫出聲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正在離開自己。那是他的靈根，是他十八年的苦修，是他未來的全部可能。
“忍著點?！苯弃Q湊到他耳邊，聲音很輕，“很快的，不疼。”
疼。
當(dāng)然疼。
那種疼不是皮肉之傷，是靈魂被撕裂的疼。疼得他渾身發(fā)抖，疼得他眼前發(fā)黑，疼得他幾乎昏死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姜云鶴收回手。掌心懸浮著一團微弱的光，九品靈根，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。
“恭喜云鶴哥！”
門外傳來歡呼聲。
那些“恭喜”，姜辰聽在耳中，只覺得諷刺。他們早就準備好了，只等他測靈結(jié)束。這根本不是“家族需要”，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。
姜辰緩緩倒在地上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什么也沒有了。
不，不是空空如也。
他的胸口，有什么東西在發(fā)熱。
姜辰扯開衣襟，看見皮膚上浮現(xiàn)出一道暗紅色的紋路。那紋路像一條龍，卻只有一只腳，蜷縮在他的心口，像一只沉睡的野獸。
夔龍。
祖訓(xùn)有云：姜氏嫡系，若現(xiàn)夔龍紋，三年內(nèi)必死于癲狂。
“送他出去?！苯畯]了揮手，“從今往后，他與姜氏再無關(guān)系?！?br>族兵沖上來，架起姜辰，把他拖出宗祠。
門在他身后轟然關(guān)閉。
姜辰躺在冰冷的地上，望著灰蒙蒙的天。
靈根沒了。
家族沒了。
只剩下胸口這道夔龍紋，和一個“三年必死”的詛咒。
他忽然想笑。
十八年苦修，一朝歸零。
這就是姜氏。
這就是“家族”。
腳步聲響起。
有人走到他身邊，蹲下來。
姜辰偏頭，看見一個白發(fā)老人。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長袍，袖口和衣擺上繡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。他雙目失明，眼眶中是兩團幽藍色的火焰——那火焰在跳動，像是在“看”姜辰。
他手里拄著一根杖，杖身灰白，頂端懸浮著一枚不斷旋轉(zhuǎn)的碎片。
“有意思?！崩先碎_口，聲音沙啞，帶著濃重的酒氣，“靈根沒了，這東西倒出來了?！?br>姜辰?jīng)]力氣說話。
老人伸出手，按在他胸口。那只手冰涼，卻讓姜辰感到一陣奇異的溫暖——夔龍紋的灼熱，正在消退。
“你……”姜辰開口。
“老夫玄衍?！崩先诉肿煲恍?，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，“衍天師，瘋老頭，酒鬼——隨你叫?！?br>他站起身，杖在地上一點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小伙子，想活命嗎？”
姜辰盯著他眼眶中的兩團火焰。
“想。”
“那就跟老夫走。”玄衍轉(zhuǎn)身，“三年時間，夠老夫教你很多東西了——如果你學(xué)得會的話?！?br>姜辰掙扎著爬起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姜氏的宗祠，那扇緊閉的大門，那些把他當(dāng)垃圾丟掉的人。
“我會回來的?！彼f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賭咒，只是陳述一個事實。
玄衍頭也不回：“廢話，不回來你怎么報仇？趕緊的，老夫酒葫蘆空了，得去打酒?！?br>姜辰跟上去。
一老一少，一瘸一拐，消失在巷子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