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個工人的工資，外加兩萬美元外匯。”
趙大強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他松開手，舔了舔嘴唇：“嚇唬誰呢？”
“不是嚇唬。”
我從工具柜里抽出那本硬殼燙金的《罐頭生產工藝規(guī)范》，翻到第十七頁，指給他看上面用紅筆畫圈的條目：“出口產品，殺菌溫度誤差不能超過1℃。低五度，檢出來就是微生物指標不合格，整批銷毀，雙倍罰款。”
趙大強別開臉：“那……那關我什么事，是你沒盯著——”
保衛(wèi)科長老周帶著兩個小伙子已經站在車間門口了。
趙大強看見那三個人，底氣又上來了：“來來來老周，你看看咱們宋科長，大中午的停機鬧妖——”
老周沒搭理他，直接走到殺菌鍋前，彎腰看了眼溫度計。
然后直起身，看了我一眼。
我點頭。
“鎖門。”老周對身后的人說，“所有包裝完的成品箱留在原地，誰都別動。”
兩個保衛(wèi)科的年輕人跑到車間兩頭，哐當哐當拉上那兩扇厚重的防火鐵門。
趙大強這時候才有點慌。
“你們要干什么？”他聲音尖起來，“我爸是副廠長！我姐是你老婆！姓宋的你別給臉不要——”
我走到控制臺后面，蹲下。
那臺蘇制殺菌鍋是老款型號，笨重得像一頭鐵牛，操作面板已經被油污漬得看不清字。但我花了三年時間摸透了它的脾氣。
機器側面的暗格里裝著備用記錄儀。
我用螺絲刀擰開那塊松動的底板，取出里面還在緩慢轉動的紙帶。
乳白色的紙條上印著深藍色的溫度曲線圖案，像心電圖。
前面一直是平穩(wěn)的97℃，從九點零五分開始，斷崖式下跌。
最低點那一段，線條在95℃的位置抖得像帕金森患者的手。
我把紙帶卷起來，塞進工作服內袋。
站起來的瞬間，看見趙大強正踮著腳想從觀察窗往外看。
“別指望了。”我拍拍手上的灰，“在問題解決之前，這扇門不會開。”
“解決問題？”趙大強轉身沖我瞪眼，“怎么解決？重新蒸一遍？”
“銷毀?！?br>我說得很平靜：“這兩千罐已經算廢品了。連包裝箱一起進銷毀機，做肥料處理?！?br>趙大強嘴唇哆嗦起來：“你……你知道那是多少錢的料嗎？肉、香料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