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覺到了有人注視，緩緩抬起頭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她渾身一僵，眼神里先是茫然，然后是震驚，最后迅速被無地自容的羞愧填滿。
她下意識地想躲，可雙腿已經(jīng)蹲麻了，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。
我冷漠地看著，沒有絲毫上前攙扶的意思。
她終究還是硬著頭皮，一瘸一拐地朝我走過來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慧慧……”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局促地**手，“真巧啊……”
我沒說話，只是微微揚起下巴，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。
她被我看得更加不安，眼神躲閃，嘴唇囁嚅了半天，終于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。
“慧慧，媽……媽得了瘤子，手術(shù)要五萬塊……你能不能，借媽一點？”
她說到“媽”這個字時，聲音都在發(fā)顫。
我差點笑出聲。
媽？
這個稱呼，從我們離婚那天起，她就再也沒用過。
我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回七年前的畫面。
同樣的醫(yī)院，同樣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我爸躺在ICU里，渾身插滿管子，生命體征微弱。
醫(yī)生說，需要立刻手術(shù)，費用十六萬，一分不能少。
我掏空了所有積蓄，還差六萬。
我跪在高明面前，哭得撕心裂肺，求他看在昔日的情分上，救救我爸。
“高明，就當是我借你的，我給你打欠條，我以后做牛做馬還你！”
他站在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神冷得像一塊冰。
他身后，站著沉默的劉敏，表情和我此刻一樣，冷漠，疏離。
最后，高明開了口，每個字都像刀子，扎進我的心臟。
“姜慧，**的命，憑什么要我花錢？”
“我們已經(jīng)沒關(guān)系了，他的死活，關(guān)我什么事？”
那句話，成了我此后無數(shù)個深夜里，反復啃噬我的噩夢。
如今，真是天道好輪回。
看著眼前蒼老的劉敏，聽著她卑微的乞求，我心里沒有憐憫，只有一種扭曲的，近乎**的**。
**輪流轉(zhuǎn)，終于轉(zhuǎn)到你們家了。
我什么都沒說，從包里拿出手機，當著她的面，解鎖，打開銀行APP。
劉敏以為我答應了，渾濁的眼睛里瞬間迸發(fā)出希望的光芒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：“謝謝你慧慧，謝謝你，媽就知道你心善……”
我面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