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寒雪困途，摩家老店
林**第一次覺得冷，是在他死之前。
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種冷有多深，只記得搶救室的燈白得刺眼，監(jiān)護儀的嗶嗶聲一下比一下慢，然后就什么都沒了。
第二次覺得冷，是在他睜眼之后。
不是那種裹著羽絨被還能忍的冷，是四面透風(fēng)、棉絮打濕、靴底破了一個洞、隨時準備把人凍死的那種冷。
他坐在一輛搖搖晃晃的官道馬車上，懷里抱著一個濕透的包袱，車簾子被風(fēng)卷起一角，外頭是鋪天蓋地的大雪，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，看不見路的盡頭。
"編修大人。"車夫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，哆哆嗦嗦的，"前方道路封了，雪太深，車輪轉(zhuǎn)不動了。"
林**往外瞥了一眼，路邊立著一根歪斜的木樁，上頭用朱砂寫著四個字——摩家老店。
他花了將近兩天時間，把自己眼下的處境梳理清楚。
原來的林**，翰林院編修，今年二十四歲，三年前以探花之姿金榜題名，仕途本是一片坦蕩。偏偏在某次經(jīng)筵講讀上，他直言批駁了東宮太子的一篇文章，措辭犀利，當場讓太子下不來臺。這樁事不知怎的被人添油加醋報給皇帝，皇帝一紙詔書把他發(fā)配漠北，貶為巡察副使，名義上是去邊境查問軍務(wù)，實際上是流放。
漠北的冬天會把人凍死，這一點，連老林家的老仆都哭著告訴他了。
可林**是學(xué)現(xiàn)代懸疑推理長大的人，他不信這個邪。
他現(xiàn)在唯一相信的，是眼前這間摩家老店。
店面不大，土磚壘的墻，油紙糊的窗，屋頂上壓著厚厚一層雪，匾額已經(jīng)看不清字，只剩下"摩"字的半個輪廓。門口的石階上積了一寸雪，但腳印很多，說明最近進出的人不少。
林**推開門，一股混合著炭火、酒氣和某種說不清楚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他的鼻子在現(xiàn)代練過——他曾在一家法醫(yī)科普工作室做過三年志愿者，那里的老師教會了他很多東西。其中一條是：人死之后，血液在室溫下大約六到八小時會開始散發(fā)出一種帶鐵銹味的腥甜氣，微微的，普通人不一定能聞到。
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。
鐵銹味。很淡，但有。
林**把這件事壓在心里，抬起眼皮掃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