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。
我把孩子抱起來，聲音壓著，但沒壓住。“媽，我說過**開*褲的?！?br>婆婆坐在沙發(fā)上擇豆角，頭也沒抬?！按╅_*褲怎么了，周朗穿到三歲，也沒見他**爛掉?！?br>“周朗是周朗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我的孩子，穿什么我說了算?！?br>豆角扔進(jìn)盆里，聲音比平時重?！澳愕暮⒆樱克罩?。”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手里抱著穿開*褲的孩子，廚房里排骨湯咕嘟咕嘟響。周朗還沒下班。陽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落在我和婆婆之間的地板上，明晃晃的一條線。
我把孩子放回爬行墊上，走進(jìn)臥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
手機(jī)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我翻了一遍通訊錄，沒有可以打的人。我媽？我媽會說婆婆幫你帶孩子你還挑三揀四，不知好歹。閨蜜？閨蜜還沒結(jié)婚，她理解的婆媳矛盾僅限于電視劇。周朗？周朗會說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
我把手機(jī)扣在床上。
門縫底下塞進(jìn)來一張紙巾。婆婆不會做這種事。我開門，門口沒人。爬行墊上，孩子正揪著開*褲上的福字往嘴里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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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那天下班我沒直接回家。
我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坐了很久，買了一瓶水，喝了一半，剩下一半用來澆門口的發(fā)財(cái)樹。收銀員看了我兩眼，沒說話。
手機(jī)響了。周朗。
“你在哪？媽說你沒回來?！?br>“加班。”
“你從來不加班。”
“今天加了?！?br>他沉默了一會兒?！伴_*褲的事，我跟媽說了。她答應(yīng)以后**了?！?br>“你跟她說的，還是她自己答應(yīng)的？”
“有什么區(qū)別嗎？”
我沒回答。
“林曉，”他叫我全名，說明接下來是正經(jīng)話，“她是我媽。她六十多了。她這輩子就帶大我一個孩子，她覺得她帶得挺好。你讓她改，她理解不了，不是她不想改?！?br>“所以呢？所以我忍著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?！?br>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沒說話。
我掛了。不是因?yàn)樯鷼?，是因?yàn)槲野l(fā)現(xiàn)自己眼眶濕了。在便利店哭太丟人了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：為什么我和婆婆之間，非得有一個人忍著？她忍我，或者我忍她。周朗說她是長輩，我說長輩不是尚方寶劍。他說那我怎么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