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我車，認出了你——你是張彪的常客，他恰好是張彪的債主。"
"哥，"志勇突然跪下，眼淚說來就來，"我錯了，我鬼迷心竅。你幫我還了這筆，我再也不賭，房子我也不要了，全給你……"
我看著他。十年了，這套把戲我看了太多次。2016年他欠信用卡，2019年他借網(wǎng)貸，每次都是這樣，跪地，流淚，發(fā)誓，然后繼續(xù)賭。
"志勇，"我說，"你起來。跪我沒用。"
他抬頭，眼淚還在，但眼神變了："哥，你別逼我。"
"我逼你？"我笑了，"三百萬***，假房產(chǎn)證，**有夫之婦，哪個是我逼你的？"
他站起來，拍拍膝蓋："行。你等著。"
他走了。樓道里剩下我和馬曉燕。
她靠在我肩上，聲音很輕："志強，你早就知道？"
"知道一部分。"我看著窗外，"知道他在賭，不知道他借了這么多。知道房產(chǎn)證有問題，不知道他做了假的去抵押。"
"那你這十年……"
"我在等。"我說，"等爸良心發(fā)現(xiàn)，等他親口告訴我，為什么偏心，為什么偽造簽名，為什么把我當(dāng)傻子。他不肯說。"
我轉(zhuǎn)身下樓："那現(xiàn)在，我來說。"
第二章
志勇失蹤了三天。
父親在床上躺著，不跟我說話。我給他翻身、喂飯、擦身，他閉眼裝睡。我知道他醒著，他睫毛在顫。
第三天晚上，我跑車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家門口站著個女人。六十多歲，短發(fā)，精瘦，眼睛亮得像鷹。
林秀芬。我姨媽，母親的妹妹。
"志強，"她遞給我一個保溫桶，"給**熬的粥。他愛吃我熬的。"
我沒接："姨媽，您十年前就不登這門了。今天來，有事？"
她笑，眼角皺紋堆起來："有事。大事。"
她自顧自進門，在客廳沙發(fā)上坐下，從包里掏出一張紙。我認得那紙，泛黃，邊角卷了，但上面的字跡清晰——
"1998年，***向我借兩萬塊錢買房。借條。你父親簽的字，***按的手印。"
我坐下，給她倒水："姨媽，這錢我爸沒還您？"
"還？"她嗤笑，"***2005年去世，他再沒提過。我2008年來要過，他說秀蘭死前讓你照顧我家，不是讓你來討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