檔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看著遠處那道橫亙天際的黑線。，高約三百米，通體漆黑，表面光滑如鏡。從他有記憶開始，這道墻就矗立在那里，像一道天塹，把東城區(qū)和外面的世界隔開。。墻是屏障。墻是天賜的禮物。。，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，大多是些瑣碎的記錄：資源調(diào)配清單、人口普查數(shù)據(jù)、生產(chǎn)配額統(tǒng)計。他的工作很簡單，把這些檔案分類歸檔，偶爾查閱一些歷史記錄。，他都在發(fā)呆。"林深，還不走？"。林深回頭，看到同事老張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包，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他。"馬上。"林深說。，最后只是搖搖頭，轉身離開了。。。，太不合群，太執(zhí)著于過去。
十七年了，他還是會在每個月的十五號去父母的墓前坐一整天，還是會在深夜翻看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張合影，還是會夢見那場該死的車禍。
盡管那場車禍已經(jīng)過去十七年。
林深伸手摸了摸左耳后方，那里有一道童年留下的小疤痕。這是他在車禍中留下的唯一痕跡，除此之外，他對那晚的記憶是一片空白。
官方的說法是：父親酒后駕駛，失控撞上護欄，當場死亡。
但林深不相信。
父親從不喝酒。父親開車很小心，連超速都不會。
而且——
林深在十七歲時偷偷去***查過車禍現(xiàn)場的照片。
車是側面被撞開的，撞擊點在副駕駛門的位置。
但現(xiàn)場沒有另一輛車。
這個疑問困擾了他很多年，但他從來沒有找到答案。
林深搖搖頭，把這些思緒壓下去。
他拿起桌上的最后一份檔案，準備歸檔。
檔案的封面寫著：
"東城區(qū)邊界異常記錄——AW300年3月"
林深皺眉。
AW300年？
那是今年。
而"邊界異常"這個分類，他從未見過。
他翻開檔案。
第一頁是空白的。
第二頁也是。
第三頁，**頁——全是空白。
林深盯著最后一頁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用很淡的墨水寫就：
"此檔案為空。如有疑問，請銷毀。"
他愣住了。
一份今年三月的檔案，內(nèi)容卻是空的，而且要求銷毀？
這不對勁。
林深合上檔案，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編號：DQ-7749-A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檔案室的深處。
***的檔案室很大，里面是一排排老舊的鐵架，架子上堆滿了發(fā)黃的紙張。這里是***最偏僻的角落，平時沒人來，只有林深偶爾會來查一些舊資料。
他要找的，是AW300年三月之前的相關檔案。
如果三月有"邊界異常"，那么之前應該也有記錄。
林深走到分類區(qū)，開始查找。
DQ-7700系列……DQ-7730系列……DQ-7740系列……
他的手指停在DQ-7748的位置。
檔案的封面寫著："東城區(qū)邊界異常記錄——AW300年2月"
林深心跳加速。
二月也有？
他翻開檔案——
空白。
和三月那份一樣，全是空白，只有最后一行字："此檔案為空。如有疑問，請銷毀。"
林深繼續(xù)往前翻。
AW300年一月?？瞻?。
AW299年十二月?？瞻?。
AW299年十一月。空白。
他加快速度，一本一本往前翻。
AW299年……AW298年……AW295年……
所有的"邊界異常記錄"都是空的。
林深的手指開始顫抖。
他一直翻到AW285年——十五年前——才終于找到一份有內(nèi)容的檔案。
檔案的第一頁寫著：
"邊界異常事件報告：AW285年7月14日，東城區(qū)邊界墻第47號觀測點出現(xiàn)裂縫，長度約2.3米。裂縫持續(xù)時間為13秒，隨后自行愈合。觀測人員2人，已進行記憶清除。建議：加強邊界監(jiān)控頻率。"
林深的眼睛瞪大了。
邊界墻出現(xiàn)裂縫？
他從未聽說過這種事。
邊界墻是天賜的屏障，是永恒不變的，怎么可能——
他繼續(xù)往下翻。
"AW285年8月2日，邊界墻第31號觀測點出現(xiàn)裂縫，長度約1.7米。持續(xù)時間9秒。觀測人員1人，已進行記憶清除。"
"AW285年9月19日，邊界墻第89號觀測點出現(xiàn)裂縫，長度約4.1米。持續(xù)時間21秒。裂縫期間觀測到墻外有不明物體移動。觀測人員3人，已進行記憶清除。建議：提升警戒等級。"
"AW285年10月7日——"
后面的內(nèi)容被撕掉了。
林深翻到下一頁，也是空白。
他合上檔案，心跳劇烈。
邊界墻會開裂。墻外有東西。
而且——所有觀測者都被"記憶清除"了。
這意味著什么？
林深靠在檔案架上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他重新開始查找，這一次不是"邊界異常"，而是其他分類。
人口統(tǒng)計、資源調(diào)配、生產(chǎn)記錄、教育檔案……
他花了將近兩個小時，翻閱了上百份檔案。
漸漸地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奇怪的地方。
AW285年之前，東城區(qū)的人口記錄是連續(xù)的，每年都有詳細統(tǒng)計。
但從AW285年開始，人口統(tǒng)計開始出現(xiàn)斷檔。
某些年份的數(shù)據(jù)莫名其妙地減少了一截。
比如AW286年，年初人口是127,342人，年末卻變成了126,855人。
減少了487人。
但檔案里沒有任何關于死亡、遷移或災害的記錄。
這487人，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
林深繼續(xù)往前查。
AW290年，消失612人。
AW295年，消失891人。
AW300年——今年——截至目前，已經(jīng)消失了1,203人。
林深的手指緊緊捏著檔案紙。
這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？
為什么檔案里沒有記錄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檔案放回架子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架子最里面的角落，有一份檔案。
他發(fā)誓剛才沒有看到過。
檔案的封面沒有編號，只有一行字：
"覺醒者名單——絕密"
林深的呼吸凝滯了。
覺醒者？
那是什么？
他伸手去拿檔案。
手指剛碰到封面，一陣刺痛就傳遍了全身。
像是電流穿過神經(jīng)，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
他的眼前閃過一道光——
金色的光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檔案架的另一邊，有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***的制服，背對著他，正在翻閱另一份檔案。
林深皺眉："誰在那邊？"
那人沒有轉身。
林深走近了一步："我問你——"
那人轉過來了。
林深的腳步停住了。
那人的臉——
五官的位置是對的。眼睛在眼睛該在的位置，鼻子在鼻子該在的位置，嘴巴在嘴巴該在的位置。
但組合在一起，就是讓人覺得不對。
像一幅畫，被人隨意涂抹過。
像一個人，但又不是人。
那人開口了，聲音很平，沒有起伏，像機器在讀稿：
"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，林深。"
林深后退一步。
"你是誰？"
那人沒有回答，只是向他走來。
每走一步，林深就感到一陣惡寒。
那是本能的恐懼，像是老鼠遇見了蛇。
林深轉身就跑。
他沖出檔案室，跑過走廊，跑下樓梯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但很快。
像是某種動物在奔跑。
林深不敢回頭。
他沖出***的大門，跑進傍晚的街道。
天已經(jīng)黑了，路燈亮著，街上有稀稀落落的行人。
林深停下腳步，喘著氣，回頭——
沒有人。
街道上空蕩蕩的，只有路燈的光投在地上。
他松了口氣，靠在墻上。
也許是幻覺。
也許是工作太累，出現(xiàn)了錯覺。
林深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站直身體，準備回家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街道對面的巷子里，有一個人蹲在地上。
那人穿著破舊的外套，看起來像個流浪漢。
他背對著林深，正在吃東西。
林深皺眉。
這么晚了，還有人在巷子里吃東西？
他正要轉身離開，突然注意到了什么。
那人吃東西的方式——
不對勁。
他不是在用牙齒咬，而是在——撕扯。
像是野獸在撕扯獵物。
林深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想要走，但身體不聽使喚，反而向巷子走近了一步。
然后他看清了。
那人手里的——
是一只手。
人類的手。
那只手從指尖到手腕，都被啃咬得血肉模糊。
林深的血液凝固了。
他想要尖叫，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那人抬起頭，看向林深。
路燈的光照在他的臉上。
五官的位置是對的，但組合在一起——
和檔案室里那個人一樣。
不對勁。
不協(xié)調(diào)。
不像人。
那人的嘴邊有血，牙齒上沾著肉屑。
他嚼著那只手，發(fā)出嘎吱嘎吱的聲音。
然后他笑了。
嘴裂開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撕開。
"你看到了。"那人說，聲音沙啞，帶著某種興奮，"覺醒者。"
林深轉身就跑。
他用盡全身的力氣，奔跑在街道上。
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，他的心臟劇烈跳動，血液在血**轟鳴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人類的腳步聲，而是某種更輕、更快的聲音。
像是爪子在地面劃過。
林深不敢回頭。
他跑過街道，跑過廣場，跑進一條又一條巷子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，只知道必須跑。
必須逃。
巷子越來越窄，光線越來越暗。
林深的腳下一滑，撞在一堆垃圾上，摔倒在地。
他翻身爬起——
面前出現(xiàn)了一堵墻。
是死巷。
林深回頭。
巷子入口處，一個身影緩緩出現(xiàn)。
是那個流浪漢。
他站在光和影的交界處，臉上的笑容還掛在嘴角，牙齒上還沾著血。
"跑什么？"他問，語氣輕松，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，"我又不會吃了你。"
他停頓了一下。
"至少，現(xiàn)在不會。"
他向林深走來。
每走一步，他的身體就發(fā)出咔咔的聲音，像是骨骼在移位。
"你才剛覺醒，基因還不夠成熟。"他說，"等你的基因完全覺醒了，再來享受你。"
他走到林深面前，蹲下。
林深向后退，背靠在墻上，退無可退。
那人伸出手，手指在林深的臉上劃過。
他的手指冰冷，像是死人的手。
"記住，覺醒者。"他低聲說，"這個世界，不是你看到的樣子。"
"墻不是保護。人類不是主人。而你——"
他笑了。
"你是食物。"
然后他站起身，轉身離開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，像是融入了黑暗。
林深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他的手在顫抖，腿在顫抖，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剛才——
那是什么？
那人吃人。
那人的臉不對勁。
那人說他是"覺醒者"。
覺醒者是什么？
林深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他的手還在顫抖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他的瞳孔邊緣，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圈。
他眨眼，光圈消失。
他再睜眼，光圈又出現(xiàn)。
像是某種烙印，刻在他的眼睛里。
林深盯著自己的手，腦子里一片混亂。
他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從這一刻開始，一切都變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出巷子。
街道上，路燈還在亮著，行人還在走著。
一切都看起來那么正常。
正常到不真實。
林深抬起頭，看向遠處的邊界墻。
那道三百米高的黑色墻壁，矗立在天際，像一道永恒的屏障。
墻是保護。墻是屏障。墻是天賜的禮物。
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。
但此刻，林深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疑問。
如果墻不是保護——
那它是什么？
他收回目光，向家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腳步很慢，心事重重。
他沒有注意到，在街道對面的陰影里，有一個人正在看著他。
一個穿著風衣的女人，黑框眼鏡，黑色長發(fā)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"找到了。"她低聲說。
她拿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"老陳，東部區(qū)有新的覺醒者。Level 1，我確認過了。"
她停頓了一下，聽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么，然后回答：
"不，不用派人過來。我會處理。"
她掛斷電話，看著林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"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，林深。"
她轉身，走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