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靜的一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窗外還是灰蒙蒙的。，伸手把手機屏幕點亮。六點四十二分，比設(shè)定的早了三分鐘。他翻了個身，腦子里自動開始過今天要做的事：九點的代碼評審，下午三點和客戶的接口對接會，晚上還有那個該死的*ug要修——運維群里凌晨三點炸的那條消息他還沒來得及回。，赤腳踩在地板上。瓷磚的涼意從腳底傳上來，讓他清醒了幾分。臥室不大，十來平米的出租屋，衣柜旁邊塞了一張折疊桌，桌上擺著兩臺顯示器，機箱風扇在安靜地轉(zhuǎn)。程序員的標準配置，沒什么稀奇。。陳默對著鏡子刮胡子，刀片有點鈍了，刮得下巴有點發(fā)紅。他皺了皺眉，習慣性地檢查了一遍——領(lǐng)口沒有污漬，襯衫袖口沒有脫線。好了。，他把包子丟進微波爐，按下啟動鍵，自己去換了件外套。出門前他把筆記本電腦塞進背包，檢查了三樣東西：工牌、充電寶、鑰匙。都在。，他叼著包子出門了。---，這是陳默當初選房子的理由之一。早高峰的地鐵永遠那么擠，他被人流裹著推進車廂，后背貼著玻璃門，呼吸里是陌生人的洗發(fā)水味和早餐的蔥油味。他把耳機塞上，打開手機里的技術(shù)博客，眼睛盯著屏幕，耳朵卻自動過濾掉了周圍的噪音。，他抬頭掃了一眼站名。還沒到。，是一篇講分布式系統(tǒng)的論文，最近項目正好在重構(gòu)這塊?？戳藘啥危腥嗽谒赃叴蛄藗€哈欠，他下意識往邊上挪了半步。，窗外是永恒的黑暗。偶爾閃過一盞燈，像溺水者看見的浮木。，他收起手機，準備下車。，他看見了一件奇怪的事。，羽毛蓬松，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，一動不動。鴿子旁邊站著個穿校服的小女孩，正伸手去摸它。那鴿子也不飛，也不躲，就那么縮著身子，像是凍僵了一樣。。
鴿子不怕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他以前在公司樓下見過員工往地上撒面包屑，一大群鴿子撲上來搶食，兇得很。但眼前這只鴿子，像是傻了。
小女孩的指尖碰到鴿子的翅膀，那鴿子猛地抖了一下，撲棱了兩下翅膀，結(jié)果一頭栽到地上，翅膀抽搐了兩下，就不動了。
車廂里有人驚叫了一聲。
"怎么回事？"
"死、死了？"
小女孩嚇得往后縮了幾步，眼眶紅了，旁邊的大人把她拉到身后。陳默站在原地，眼睛盯著地上那只鴿子。翅膀還在抖動，但身體已經(jīng)不動了。
地鐵到站，車門打開，人群涌出去。
陳默被推著往前走，他回頭看了一眼，那只鴿子還在地上躺著，羽毛在人群的腳邊被踩得凌亂。
車門關(guān)上，地鐵啟動，站臺向后掠去。
陳默收回視線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背包帶子。
先觀察。他對自己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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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站的時候天已經(jīng)亮了，但太陽被一層灰白色的霧氣遮著，光線發(fā)悶。街邊的早餐攤冒著熱氣，油條在鍋里翻滾，老板娘扯著嗓子吆喝。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得有點過分。
陳默買了杯豆?jié){，邊走邊喝。
路過街心花園的時候，他又看到不對勁的東西了。
一只流浪貓蹲在花壇邊上，全身炸毛，尾巴豎得筆直，嘴里發(fā)出低沉的嗚咽聲。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叫聲，是那種戒備到極點的、隨時準備撲上去的嗚咽。貓的眼睛緊緊盯著地面，盯著花壇里一片什么都沒有的草坪。
陳默順著貓的目光看過去。
草坪上有一排螞蟻，正在搬家。密密麻麻的螞蟻沿著花壇邊緣爬行，隊伍拉得很長，一直延伸到馬路牙子下面。這不算奇怪，螞蟻搬家是常見的事。但奇怪的是，那些螞蟻不是在往高處搬，而是在往低處——往一個下水道**的方向搬。
陳默停下腳步，蹲下來看了一會兒。
那些螞蟻身上沾著一種灰白色的粉末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他伸手在地上摸了一下，手指沾上了一層細細的灰。
空氣里有股味道。不是工業(yè)廢氣的味道，也不是垃圾的味道。是一種說不清的、讓人喉嚨發(fā)緊的味道，像是什么腐爛之前散發(fā)出來的、淡淡的甜膩。
他站起來，把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。
小心。他想。
但他沒有停下腳步。繼續(xù)往前走，穿過馬路，走進公司大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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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的辦公區(qū)在十二樓，陳默刷卡進門的時候，前臺的保安正在看手機，眉頭皺著，表情有點凝重。陳默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，保安的手機屏幕上是一段視頻，像是某個農(nóng)村地方的錄像，畫面里密密麻麻的鳥在天上亂飛，一頭撞到地上，撞到屋頂上，撞到人身上。視頻只有十幾秒，保安看完把手機塞進口袋，抬頭看了陳默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"早。"保安說。
"早。"陳默應了一聲，走進電梯。
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。他看著樓層數(shù)字慢慢往上跳，心里盤算著剛才那些事。鴿子的死、螞蟻的搬家、空氣里的味道、保安手機里的視頻。這些事情單獨拎出來都沒什么，但放在一起，就有點不對勁了。
電梯到了，門打開，他走出去，推開辦公區(qū)的玻璃門。
組里的同事已經(jīng)來了一半，鍵盤噼里啪啦響著，有人端著咖啡，有人叼著包子改*ug。一切和往常一樣。陳默走到自己的工位上，掏出電腦，接上顯示器，打開IDE。
他的工位靠窗，能看到樓下的街道和遠處的樓群。霧還沒散，樓的輪廓模模糊糊的，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。
他在心里列了一個清單：早上的鴿子、螞蟻、花壇邊的流浪貓、空氣里的味道、保安手機里的視頻。這些信息像散落的拼圖碎片，他直覺它們之間有某種聯(lián)系，但現(xiàn)在還看不清全貌。
他調(diào)出代碼編輯器，光標在第一行閃爍。
手指放到鍵盤上，正準備開始工作，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一看，是微信消息。
發(fā)消息的人是陳曉，他妹妹。
"哥。"
就一個字。
陳默盯著屏幕看了兩秒，回了一條："怎么了？"
過了十幾秒，對方?jīng)]有回復。他把手機放回桌上，又看了兩秒，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。
IDE里的代碼在等他。他打開昨天的代碼文件，光標還停在他寫到一半的地方。手指剛碰到鍵盤，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不是微信，是來電。
來電顯示：陳曉。
他接起來。
"哥。"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悶，像是在被子里說話，"哥，你在嗎？"
"在。"陳默說，"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**里有風的聲音，呼啦呼啦的，像是窗戶大開著。
"哥，我有點害怕。"陳曉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"我不知道怎么說，就是……感覺很不對。"
"什么不對？"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"身體不舒服？"
"不是……"陳曉頓了頓，"哥，你今天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了嗎？"
陳默沒有說話。
"我在學校，早上起來的時候，操場上死了很多鳥。"陳曉的聲音越來越低，"密密麻麻的，都躺在跑道上，還有幾只松鼠，從樹上掉下來，掉在我腳邊上，摔死了。哥，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。"
陳默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上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樓下的街道和剛才一樣，灰蒙蒙的，車來車往，一切正常。但他的后背有點發(fā)涼。
"你們學校怎么說的？"他問。
"學校說是因為霧霾太重，鳥迷路了。"陳曉的聲音帶著一點顫抖，"但是哥，我不信。鳥有磁感應的，它們不會迷路。而且不止鳥，我室友說，她老家的狗三天前就不吃東西了，一直叫，一直叫，對著空氣叫。她爸媽帶去看了獸醫(yī)，獸醫(yī)說沒病，但那只狗就是不吃東西，今天早上也不吃了。"
陳默的手攥緊了手機。
"還有空氣的味道。"陳曉繼續(xù)說，"你有沒有聞到一種味道？不是霧霾的味道，是那種……我說不上來，就是很怪的味道。哥，我聞到了，我的室友也聞到了。"
"什么味道？"
"像是……"陳曉停頓了一下，"像是下雨之前泥土翻出來的味道，但是更甜，甜得發(fā)膩。我上網(wǎng)查了，沒人知道是什么。"
陳默想起了早上在花壇邊聞到的那個味道。
他的心跳加快了半拍，但他的聲音很平穩(wěn)："你今天別出門了，就在宿舍待著。"
"我知道。"陳曉說，"哥，你也是。"
"嗯。"
"還有，"陳曉猶豫了一下，"哥，我昨晚做了一個夢。"
陳默沒說話，等著她說。
"我夢見天上有東西，很亮很亮，把整個天空都照白了。然后我就醒了。"陳曉的聲音越來越小，"我醒過來的時候，耳朵一直在響，嗡嗡的，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鼓。哥，那個聲音你聽見了嗎？"
陳默確實沒有聽見。他昨晚睡得很沉，沒有做任何夢。
"我沒聽見。"他說。
"哦……"陳曉的語氣里有一絲失落，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，"那可能是我做夢吧。哥，你上班注意安全。"
"知道了。"陳默說，"你也是。有事再打電話。"
"好。"
電話掛斷了。
陳默把手機放回桌上，在工位上站了一會兒。辦公室的空調(diào)嗡嗡響著，同事們各忙各的，沒人注意到他。他低下頭，看了一眼顯示器，屏幕上的代碼還停在那里，光標在等他的下一個輸入。
他把手指放回鍵盤上，開始敲代碼。
但他的耳朵一直在聽辦公室外面的動靜。
空調(diào)的嗡嗡聲。
隔壁組有人打了個噴嚏。
走廊里有腳步聲走過。
遠處有人在倒水，水流進杯子的聲音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他一邊敲代碼，一邊想著妹妹剛才說的話。死了的鳥，從樹上掉下來的松鼠，不吃東西的狗，空氣里甜膩的味道，還有那個奇怪的夢。
這些信息在他腦子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最后被歸檔到一個叫"異常"的文件夾里。
他繼續(xù)敲代碼。
敲到一半，他又停下來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?；野咨撵F還壓在那里，太陽藏在霧的后面，只有一個模糊的、慘白的光點。
然后他看見了一個東西。
霧里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他瞇起眼睛，湊近窗戶，想看清楚。
那不是一輛車，也不是一個人。
那是一群鳥。從霧里飛出來的鳥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團黑色的云。它們飛得很低，幾乎是擦著樓房的頂層飛過去的。飛著飛著，有幾只突然就垂直落下去，像斷了線的風箏，掉進霧里，消失了。
剩下的鳥繼續(xù)往前飛，飛過他的窗口，飛向城市的另一邊。
然后霧合攏上來，什么都看不見了。
陳默站在窗戶前面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手指冰涼。
手機突然又震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，是一條新聞推送。
標題很短，只有六個字。
"多地出現(xiàn)異常。"
他點進去，頁面加載了兩秒，彈出來的內(nèi)容是一片空白。
加載失敗。
他刷新了一下，還是空白。
再刷新，彈出一個彈窗："當前內(nèi)容不存在或已被刪除。"
他把手機放下，轉(zhuǎn)過身，重新面對顯示器。
屏幕上的代碼還在那里，光標還在閃。
他坐下來，把手指放回鍵盤上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余光掃到了對面的居民樓。
就在他出租屋的斜對面，隔著一條二十米寬的街道，一棟六層居民樓的四樓窗戶里，正在發(fā)生可怕的事。
窗簾沒有拉。
他本來是下意識地望向窗外，目光偶然掃過那片區(qū)域——然后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四樓那戶人家的客廳里，一個男人正把另一個女人按在地上。
不對。
陳默的眼睛瞇起來。那不是打架。那個男人的姿勢太詭異了——他的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，脊背弓起，雙手死死掐住女人的脖子，而那個女人的身體在劇烈地抽搐，雙腿在空中亂踢。
然后陳默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。
青筋暴起，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蠕動。眼睛渾濁發(fā)黃，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的兩個點，嘴角淌著黑色的液體。最可怕的是他的嘴——他的嘴張得太大太大了，大到下巴幾乎脫臼，里面長出了兩排額外的牙齒，尖銳如針，一層疊著一層。
那個男人在撕咬。
陳默看見血從那個女人的脖子上噴出來，濺在米白色的墻壁上，濺在茶幾上那盆綠蘿上，濺得到處都是。那個女人踢蹬的動作越來越慢，越來越弱，最后徹底不動了。
那個男人抬起頭。
他的臉——不，那已經(jīng)不能叫臉了——上面沾滿了血，黑色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，嘴里還在咀嚼著什么。他的喉**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咆哮，像某種饑餓到極點的野獸。
然后，那個男人——那個曾經(jīng)是人的東西——轉(zhuǎn)過頭來。
他的目光穿過窗戶，穿過二十米的距離，準確地落在了陳默的方向。
陳默的血液瞬間凍住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看見。對面四樓的窗戶和他現(xiàn)在的窗戶之間，至少隔著二十米的空氣和一層玻璃，中間還隔著樹冠和電線。但他感覺那雙眼睛穿透了一切，看穿了他的靈魂。
那個東西的嘴唇動了動。
它笑了。
然后，它從地上那個女人身上撕下一塊肉，吞了下去。
陳默猛地從窗邊退開，后退兩步，背撞上了辦公桌的邊緣。
他的心臟狂跳。
他的手掌心全是汗。
他剛才看到的是真的。那個男人——那個曾經(jīng)是人的東西——他在吃人。
但這還不是最讓他恐懼的。
最讓他恐懼的是，就在那只變異的手伸向那個女人的前一秒，陳默清楚地看見，那個女人朝他的窗戶方向張了張嘴。
她在求救。
她在朝窗外求救。
她在朝他求救。
而他躲在窗簾后面，一動不動，眼睜睜看著她被撕成碎片。
他沒有報警。他沒有喊叫。他沒有做任何事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著，像在看一場電影。
十分鐘后，他強迫自己坐回工位。
他調(diào)出IDE，把手指放回鍵盤上。
手指在發(fā)抖。敲出的代碼全是亂的。
他把臉埋進雙手里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他不能崩潰?，F(xiàn)在崩潰就等于死。
但那個畫面已經(jīng)深深刻進了他的腦?！莻€男人扭曲的背脊，那個女人抽搐的雙腿，那雙穿透二十米空氣找到他的眼睛。
還有那個女人的嘴型。
她在說"救我"。
他什么都沒做。
---
他正要邁步，窗戶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
不是從樓下傳來的——是從隔壁傳來的。就在這面墻的另一側(cè)，他聽得清清楚楚。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尖利、撕裂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。
"救命！求求你！不要——啊??！"
拳頭砸在墻上的悶響。玻璃碎裂。然后是一陣咀嚼聲，**的、黏膩的咀嚼聲，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進食。
陳默的手猛地按在墻上。
他隔壁住的是301的住戶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，獨居，平時見面會點點頭。陳默記得她姓方，好像在商場做銷售。他搬來三個月，偶爾在電梯里打過照面，僅此而已。
但此刻，那個聲音就在咫尺之隔，清晰得像發(fā)生在他的房間里。
"救命……求求你們……"女人的聲音變得沙啞，微弱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脖子，"有沒有人……誰都好……救救我……"
那聲音越來越小，越來越急促，最后變成了幾聲含糊的嗚咽，然后徹底沉寂。
只剩下咀嚼聲還在繼續(xù)。
陳默站在原地，心臟狂跳。
他的手已經(jīng)搭在了門把手上。
只要打開門，走廊只有三步距離，隔壁就在右手邊。也許還來得及。也許只要他沖過去，還能——
"咚咚。"
門被敲響了。
不是外面敲他家的門。是從隔壁傳來的。那個女人——或者說，曾經(jīng)是那個女人的東西——現(xiàn)在在敲墻。兩間房的隔墻是輕體磚加隔音棉，敲起來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"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"
每一聲都像敲在陳默的心臟上。
然后，隔壁傳來一聲低沉的**。不是人類能發(fā)出的聲音，像是什么東西用喉管擠出來的氣流，帶著腐爛的氣味。
那東西在墻的另一邊站起來。陳默幾乎能感覺到那股腐爛的熱度透過隔墻傳過來。
他松開了門把手。
他退回了房間深處，把自己塞進了衣柜和墻壁之間的夾角里。
他不敢動。
他不敢呼吸。
他聽著那個東西在隔壁緩慢地移動，撞擊著家具，發(fā)出咀嚼和吞咽的聲響。它在找出口。
三分鐘后，一切安靜了。
腳步聲順著走廊向遠處移動，消失在樓梯間的方向。
陳默依然一動不動地蜷縮在角落里。
他的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。
他想起那扇沒被打開的門，想起隔壁那個女人最后的呼救聲。他想起自己在門把手前猶豫的那三秒鐘，那三秒鐘，他本來可以沖出去的。
也許什么都改變不了。也許他出去，兩個人一起死。也許……
也許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他唯一知道的是：他選擇了自保。他關(guān)上了那扇門。
這讓他胃里一陣翻涌。
他把臉埋進膝蓋，狠狠地吸了一口氣。衣柜里充斥著樟腦丸和灰塵的味道，嗆得他眼淚都要出來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。
手機震動的時候，他差點尖叫出聲。
他顫抖著把手機舉到眼前，屏幕的光刺得他瞇起眼睛。
不是那串詭異的滾動文字了。是微信。
發(fā)消息的是一個陌生號碼，只有一行字：
"你聽到了對嗎？別出聲。它們還在附近。"
陳默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不知道該怎么回復。
還沒等他想好，消息又來了：
"我們很快就會見面。"
手機屏幕再次亮了。
那行詭異的文字又出現(xiàn)了，但這次只有一句話：
"我們很快就會見面。"
與此同時，窗外傳來一聲嚎叫。
不是樓下的那些腳步。是另一種聲音——從城市的更深處傳來的，尖銳、凄厲，像是某種野獸在呼喚同伴。那聲音劃破夜空，在樓群之間回蕩。
陳默抬起頭。
他聽見了回應。
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回應，此起彼伏，像是一場來自地獄的大合唱。那些原本在樓下整齊行進的腳步聲亂了，開始朝著嚎叫的方向聚集。
而隔壁——
隔壁安靜了。
那個女人的求救聲徹底消失了。
陳默把手機攥在手心里，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。
他低頭看著那行字，看著窗外的黑暗，聽著遠處漸漸消失的嚎叫聲。
手機屏幕上，手機上的文字，窗外的嚎叫，隔壁的沉寂——
四重懸念，像四把刀，懸在他的頭頂。
他無處可逃。
但他，還活著。
今夜，他必須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