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。
媽醒了。
她看著我，眼睛渾濁。
“蘭蘭……”
她的聲音像漏風(fēng)的風(fēng)箱。
我俯下身。
“媽，我在?！?br>她抓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很干，很冷。
“苦了你了……”
“不苦?！?br>我說。
“那個**……”她喘著氣，“他……沒回來？”
我搖頭。
“別指望了?！彼劾锪鞒鲆坏螠I，“我自己的兒子，我清楚?！?br>她費(fèi)力地從枕頭下摸索。
摸出一個布包。
一層又一層。
里面是一本存折。
她把存折塞進(jìn)我手里。
“拿著。”
“媽，我不能……”
“聽我說完?！彼驍辔遥昧巳淼牧?。
“這病，治不好了……別再花冤枉錢?！?br>“錢……留給你……和孩子?！?br>“何偉要是問，你就說……我沒錢。”
“這房子……當(dāng)初買的時(shí)候，只寫了你的名字……是對的?！?br>“記住，誰也別給?！?br>“帶孩子，好好過?！?br>她說完，眼睛慢慢閉上。
監(jiān)護(hù)儀上的線條，開始劇烈跳動。
然后，變成一條直線。
發(fā)出一聲長長的鳴響。
我握著那本還有溫度的存折，跪在床邊。
沒有哭。
心空了。
02
我一個人辦完了**后事。
選墓地，訂靈堂，通知稀稀拉拉的幾個親戚。
何偉是第三天回來的。
我給他打電話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媽走了?！?br>他就回來了。
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恰到好處的悲傷。
他沖進(jìn)靈堂，撲到**遺像前。
“媽！兒子不孝??！”
哭聲很大。
眼淚一滴沒掉。
幾個遠(yuǎn)房親戚在旁邊看著，小聲議論。
“這兒子，總算回來了?！?br>“**都這樣了，還出差?！?br>“哎，男人嘛，事業(yè)為重。”
何偉跪在那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演得很賣力。
我站在一邊，冷冷地看著。
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他哭夠了，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伸手想抱我。
我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有點(diǎn)尷尬。
他收回手，聲音沙啞。
“蘭蘭，對不起，我……”
“節(jié)哀?！?br>我吐出兩個字。
他的表情僵在臉上。
“你怎么這么冷淡？媽剛走……”
“我累了。”
我說。
這半年，我每天睡眠不超過四個小時(shí)。
靠咖啡和意志力撐著。
現(xiàn)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