淵手中接過藥碗，舀起一勺，細心地吹了吹，才送到顧淵嘴邊。
顧淵沒有拒絕，順從地喝下。
顧昭庭的臉色，也因為柳氏的到來而緩和了些。
這一幕，和諧得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。
而我，沈薇，這位名正言順的國公夫人，成了最多余的那一個。
我走上前，對著顧淵福了福身。
“夫君，安好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打斷了廳內的“其樂融融”。
顧淵抬起渾濁的眼皮，看了我一眼，又垂了下去，仿佛沒看見。
顧昭庭冷哼一聲，別過頭去。
柳氏喂完了藥，用帕子細細為顧淵擦拭嘴角，然后才轉向我，笑道：“妹妹來啦，快坐吧?！?br>她指了指主位旁邊的一個小凳子。
那是給妾室準備的座位。
按照規(guī)矩，我該坐在顧淵的另一側，與他平起平坐。
柳氏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，給我下馬威。
我沒動。
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柳側妃，”我開口，語氣平淡，“看來這府里的規(guī)矩，你忘了不少?！?br>柳氏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顧昭庭猛地轉頭，怒視著我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，”我目光轉向他，“只是提醒一下側妃，何為尊卑，何為長幼?！?br>“你！”顧昭庭氣得臉色漲紅。
顧淵依舊低著頭，輕輕咳嗽著，仿佛這場鬧劇與他無關。
柳氏很快恢復了鎮(zhèn)定，她掩嘴輕笑：“妹妹說笑了，我不過是伺候國公爺慣了，一時忘了形，妹妹莫怪?！?br>她說著，便要起身將主位旁邊的位置讓給我。
“不必了?！蔽掖驍嗨?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我一步步走到柳氏面前。
她比我高半個頭，此刻卻因為我的氣勢，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。
我的目光，落在她發(fā)髻上那支赤金點翠鳳凰步搖上。
“側妃的發(fā)簪，真漂亮?！蔽艺f。
柳氏聞言，下意識地摸了摸發(fā)簪，臉上露出一點得意：“這是國公爺賞的?！?br>“是嗎？”我笑了笑，“可我記得，國公府的家規(guī)里寫著，妾室不得佩戴鳳凰紋樣的首飾，違者，視為僭越。”
柳氏的臉色，瞬間變了。
“我……”
我沒給她辯解的機會。
當著顧淵和顧昭庭的面，我抬手，快準狠地拔下了那支鳳凰步搖。
步搖上的流蘇劃過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