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。
座位不夠?qū)?，我半?*懸在椅子外面，一頓飯都沒坐穩(wěn)過。
沒人注意。
姐姐在夾排骨。**在給浩天倒可樂。我媽在笑。
熱熱鬧鬧的。
吃完飯，我去洗碗。
洗到一半，聽見客廳里姐姐在說浩天期末**的事。我媽聽得很認真，不停點頭。
沒有人來看我洗碗洗到第幾個。
這種事太小了。說出來顯得矯情。
誰家過年不是這樣？有人做飯有人洗碗，正常。
但我想起來，從我記事開始，洗碗的那個人一直是我。
不是因為我勤快。
是因為沒人想到要換一個人。
——
面涼了。
我把碗放到水池里。
沒洗。
站了一會兒。
我拿起手機，打開我**朋友圈。
翻。
她發(fā)得不多，但每一條都有人。
浩天考了前三名——配圖是浩天拿著獎狀。
麗芳帶她去體檢——配圖是她倆在醫(yī)院門口的合照。
過年全家福——姐姐一家三口加她，四個人，站在老宅門口。
我翻了三十多條。
沒有我。
一張都沒有。
不是說她不發(fā)我。
是她的生活里，拍照的時候不會想到我。
發(fā)朋友圈的時候不會想到我。
拍全家福的時候不會想到我。
過年那天我也在家。我就站在旁邊。
她舉起手機說“來來來拍一張”。
我往前站了一步。
她說：“麗芳你們仨站中間，我站旁邊?！?br>她們仨站好了。我媽站旁邊。
四個人。
我在畫面外面。
我退后了一步。沒有人說“敏芝你也來”。
我?guī)退齻兣牧四菑堈铡?br>后來她把這張照發(fā)了朋友圈。底下二十多個贊。
沒有人問：這家不是有兩個女兒嗎？
——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出租屋的墻皮有點脫落。去年搬進來的時候就這樣了。
搬家那天我一個人。
六樓。沒電梯。
行李箱，三個紙箱，一個電飯煲，一床被子。
我一趟一趟搬。搬到**趟，膝蓋撞在樓梯拐角，青了一大塊。
那天晚上我發(fā)了條朋友圈：“搬新家了，六樓，腿快斷了?！?br>配了張膝蓋青紫的照片。
十二個贊。
沒有一個是家里人。
我媽沒看到。姐姐沒點贊。
第二天我**。
——
關(guān)燈之前，我又打開手機，看了看那張拆遷名單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