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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哲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林悅的腿，意思是「夠了」。林悅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低頭繼續(xù)吃飯。
回家的路上，周明哲開車，林悅坐在副駕，后排的安全座椅上，女兒已經(jīng)睡著了。
「你剛才干嘛懟晚晴？」周明哲說。
「我懟她？」
「她說你兩句怎么了？她那個人就是嘴快，又沒有惡意?！?br>林悅轉(zhuǎn)頭看著他。車內(nèi)的光線很暗，儀表盤的光照在他臉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完全合理的事情。
「她說我沒有自我。她說我變成了一個沒有名字的某某媽媽。在你看來，這沒有惡意？」
「她只是不會說話，但她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——」
「什么道理？」
周明哲沉默了。
「你說?！沽謵偟穆曇艉茌p，但每個字都很硬。
「我是說……你確實應(yīng)該有點自己的生活。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你以前有工作、有朋友、有興趣愛好。現(xiàn)在你每天就是孩子、孩子、孩子。我也沒說你不好，但你也可以……稍微注意一下自己?！?br>「注意什么？」
「就是……形象啊。狀態(tài)啊。」周明哲斟酌著用詞，像一個拆彈專家在剪一根不確定的線?！改憧赐砬?，三十多歲了還跟小姑娘一樣，健身、旅行、學(xué)這學(xué)那的——」
「所以你覺得我應(yīng)該像蘇晚晴一樣？」
「我沒說像她一樣，我是說你可以——」
「你可以什么？你可以去健身房？你可以去旅行？你可以在半夜十二點出門跟兄弟喝酒？你不用喂奶，不用換尿布，不用哄睡，不用半夜爬起來看孩子有沒有發(fā)燒——你當然可以?！?br>車里安靜了。后排的女兒哼唧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又睡著了。
周明哲沒有再說話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林悅也沉默了。她轉(zhuǎn)頭看著車窗外，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后退，像一串被拉長的省略號。
第二章暗涌
那頓飯之后，林悅開始注意一些以前她忽略的事情。
比如周明哲的手機。
以前她從來不看他手機。她覺得那是夫妻之間最基本的信任。但現(xiàn)在，她開始留意——他洗澡的時候會把手機帶進浴室，他睡覺的時候會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，他開車的時候收到消息，會讓林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