紹遠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我很熟悉。
上輩子他也用這種眼神看我。
在他簽諒解書之前。
在他參加我的葬禮之前。
在他把我的遺物打包扔掉之前。
那個眼神的意思是：你讓我很為難。
可我已經死過了。
死人不怕為難任何人。
02
程紹遠把**安排在了學校招待所。
當天晚上他回到宿舍，沒跟我說一句話。
上輩子這種冷暴力能讓我慌一整夜。
這輩子我關上臥室門，打開電腦，登錄了中國裁判文書網。
我要找一個人。
蘇文靜。
程紹遠的前女友。
上輩子我死后第二年，蘇文靜在微博上發(fā)了一條長文。
大意是：程紹遠的母親在他們交往期間也打過她，程紹遠的處理方式是——讓她忍。
那條微博我沒看到。
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死了。
但重生記憶里有一段很奇怪的畫面：黑暗中有光，像手機屏幕。
我不確定那是什么。
也許是死后的某種殘留感知。
也許只是大腦編造的幻覺。
但蘇文靜這個名字，和她被打的事實，清晰地刻在我的記憶里。
裁判文書網上沒有相關判決。
意料之中。
蘇文靜沒報過警。
和上輩子的我一樣。
我換了個方向，翻程紹遠的通訊錄。
他手機從來不設密碼，上輩子也不設。
不是信任我。
是覺得沒必要防我。
在他眼里，我連偷看他手機的勇氣都沒有。
通訊錄里沒有蘇文靜。
但微信里有一個備注叫“舊”的***。
最后一條聊天記錄停在2019年3月。
蘇文靜發(fā)的：“**打了我兩次，你說再給一次機會。第三次我住了三天院。程紹遠，你不是不知道**什么樣?！?br>程紹遠的回復是：“你想怎樣？要我跟我媽斷絕關系？”
蘇文靜：“你就不能讓她去看醫(yī)生嗎？她不正常?！?br>程紹遠沒再回。
我截了圖，發(fā)到自己郵箱。
然后把瀏覽記錄清掉。
他知道**有暴力傾向。
他知道。
從2019年就知道。
他選擇隱瞞，然后在2021年把我推到**面前。
上輩子我死的時候還在想：為什么？
現在我知道了。
不是為什么。
是他覺得我比蘇文靜更能忍。
他賭對了。
上輩子。
第二天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