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了。心眼小。每個詞都不新鮮。七年前他父親去世，婆婆整個人垮掉，****不出門。我辭掉紡織廠的工作，全天候陪著她。半夜她哭著說活著沒意思，我把所有藥瓶鎖起來，然后開始記那本《流水賬》——記錄她每天吃多少，睡多久，第一次笑是什么時候。那本賬幫她撐過了最難的半年?，F(xiàn)在他站在我對面，說我心眼小。
“大偉，你不僅記性差了，連良心也差了?！彼麖堊?，被我打斷。
“飯盒你帶走，”我站起來去拿布包，“我去我媽那兒住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別跟了。”我拖著布包走出酒店大堂。風有點大，吹得布包嘩啦響。退房的時候前臺瞥了我一眼：“房卡?！蔽野芽ㄟf過去。路邊等公交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大偉的消息：「行，回娘家住兩天也好。媽這邊我勸勸?！瓜袷嵌鳒饰一靥四锛?。我沒回。把手機放進口袋，上了公交車。
一周后。小娟的電話撥進來時，我正在我媽家的陽臺上曬被子。婆婆七十大壽宴。
“她原話怎么說的？”小娟清了清嗓子：“她說，‘大家都說小雅這七年辛苦了，她必須在場，坐主桌’。”我媽在客廳摘菜，嘴型無聲地吐出三個字：不要臉。我在電話這頭沉默了五秒。
“幾點？在哪？”
“周六中午十二點，聚福樓二樓牡丹廳。衣服我給你送過去還是——”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有?！睊炝穗娫捨覌屃⒖虦愡^來：“你不會真要去吧？”
“去?！?br>“小雅你醒醒，這明擺著是給你搭臺階讓你下——”
“臺階我不下，”我把被子抖開，日光里有一陣細塵飛起來，“但該我的位置我得親眼看看現(xiàn)在讓給了誰?！敝芰形缡稽c五十五分，我到了。宴會廳門口有兩個親戚在收份子錢?？匆娢毅读艘幌?，翻了半天禮簿：“張小雅……你的座位在主桌三號位?！比栁弧Ｆ牌攀且惶?。我推開包廂的門。圓桌鋪著紅桌布，中間擺著壽桃。婆婆坐在主位，正側(cè)著身跟旁邊的人說話。旁邊的人穿著一條暗紅色緞面旗袍，剪裁得體，頭發(fā)盤得一絲不亂。領(lǐng)口別了一枚小小的金如意胸針。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。普通的棉襖。她穿的是婆婆壓箱底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