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三十年一遇的大旱，偏是我家運氣不好給遇上了。
農(nóng)戶們顆粒無收，**遍野。
為了活命，我們只能舉家搬遷。
靠著一路乞討，挖野菜，吃樹皮北上，來到了京城。
可在京城我們一家子人生地不熟的，等待的只有**的結(jié)局。
我看著餓的兩眼空洞，幾乎要死過去的幼弟，含淚將自己賣給永寧伯府當丫鬟，以此來換取一家人的生機。
01
永寧伯府被抄家那天，我本來是該走的。
死契的錢，活契的約。
我在府里當了兩年丫鬟，我爹娘在城南窩了兩年，扛包洗衣，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地攢，終于湊夠了贖身的銀子。
二月初八那天，賬房先生當著我的面撕了那張契紙。
“沈念，從今天起，你便是自由身了?！?br>按規(guī)矩，贖身之后還需要在府里再待一個月，把手里的活交接清楚。
我數(shù)著日子，一天，兩天，三天……等到第三十天，我就回家。
第二十九天夜里，出事了。
那天晚上我睡不著。
心里慌，像揣了只兔子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
我娘說那是快回家了，高興的。
我沒告訴她，不是高興，是害怕。
怕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半夜，馬蹄聲砸進來。
不是一匹馬，是很多匹。
馬蹄砸在青石板上，砸得地皮都在抖。
然后是砸門聲，喊叫聲，尖叫聲，哭聲，亂成一鍋粥。
我光著腳就往外跑。
我娘在后面喊我，我爹在后面追我，我什么都顧不上，跑到伯府那條街上，看見的是漫天火光。
伯府的大門敞著，官兵進進出出，像拎小雞一樣往外拎人。
伯爺，伯夫人，大少爺爺，管事媳婦，丫鬟姐姐，廚房的婆子，看門的家丁，一串一串，用繩子捆著，從火光里押出來。
我蹲在墻角后面，一個一個地數(shù)。
數(shù)到最后，少了一個。
小小姐不在里面。
伯府上下四十三口人，唯獨六歲的小小姐蕭蘅，不在里頭。
我當時要是轉(zhuǎn)身走了，就什么事都沒有了。
她是伯府的小姐，我是剛贖身的丫鬟，我跟她有什么關系？
可我沒走。
我繞到后墻，撥開那叢灌木，看見墻根底下那個狗洞。
然后我聽見墻里邊有人在哭。
很小聲，很小心，像是怕被人聽見，又忍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