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嘴唇在抖，但眼睛是干的。
我認識趙楚楚七年，她哭的時候眼睛先紅，嘴唇不會抖。嘴唇抖的時候，是在編。
心電監(jiān)護儀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警報，我轉(zhuǎn)頭看過去。
兒子的小臉燒得通紅，氧氣面罩歪到一邊，眼睛半睜著，瞳孔渙散。
心率從正常的每分鐘九十多跳降到了六十二。
"嘀——嘀——"
警報聲越來越密。
我沖到床邊，把氧氣面罩扶正，按住兒子的手。他的手指冰涼，像一截沒有溫度的塑料。
"護士！"我朝門外喊。
走廊里沒有人應。
我回頭看趙楚楚，她站在原地沒動，盯著我的眼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擔心，更像是在計算。
"你剛才說不捐了，是在嚇我對吧？"她聲音放軟了，走過來，手搭上我的肩膀，"老公，我知道你生氣了。但你不能拿孩子的命開玩笑。"
"誰在開玩笑？"
我把她的手從我肩上拿開。
護士終于跑進來了，不是一個，是三個。她們看到趙楚楚和那個還杵在門口的男護工，表情微妙得像吞了**。
"心率下降，可能是藥物反應，也可能是情緒刺激。"值班護士一邊調(diào)監(jiān)護儀一邊說，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趙楚楚，"家屬注意，病房內(nèi)禁止劇烈活動。"
趙楚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那個張哥趁亂跑了，拖鞋在走廊里啪嗒啪嗒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我蹲在兒子床邊，看著他的心率慢慢回升到七十、七十五、八十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："爸爸。"
我攥緊他的手，沒說話。
趙楚楚在身后開口了，聲音已經(jīng)完全恢復了平時那種帶著鼻音的嬌氣："沈一鳴，我們出去談。你當著孩子的面說不捐了，你想嚇死他？"
我站起來，跟她走到病房門口。
走廊的燈管閃了一下，她的臉在忽明忽暗里顯得格外陌生。
"配型的事，我會考慮。"我說。
"考慮？"她瞪大眼睛，"沈一鳴，你兒子要死了，你跟我說考慮？"
"你跟別的男人睡覺的時候，考慮過他會死嗎？"
"我沒跟他睡！"
"監(jiān)控視頻全院都看到了，趙楚楚。護士站的群，二十多個人，高清**。"
她愣了兩秒，然后做了一件讓我徹底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