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的哭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支沒燒透的香。，指尖捏著那枚青銅魚印記——自打收到短信后，這印記就沒消過，紅得像塊烙鐵，每走一步都燙得皮肉發(fā)麻。王婆說這是“尋魚引”，銅魚之間會互相感應(yīng)，印記越燙，離目標越近?！斑M去不得?！笔匾沟睦项^蹲在門房臺階上，旱煙桿在鞋底敲得梆梆響，“這地方邪性，前陣子燒了個淹死的，骨灰里都滲著水，半夜總聽見有人在焚化爐旁邊哭。”，老頭眼睛亮了亮，接過去夾在耳朵上：“你找啥？天亮再來不行？找個東西?！绷忠岸⒅?**深處，那里有棟孤零零的平房，印記燙得他幾乎握不住拳，“在停尸房那邊?！保舌舌橹鵁?，煙霧繚繞里，他的臉看著有些模糊：“停尸房后墻根，有棵老槐樹，十年前吊死過個撿破爛的，從那以后啊……”：“半夜總有人看見槐樹上掛著件黑衣裳，風一吹跟人晃似的?！?，心里一沉。，推開時發(fā)出刺耳的吱呀聲，驚得樹梢上的夜鳥撲棱棱飛起。***里彌漫著消毒水和燒紙混合的怪味，水泥路兩側(cè)的松柏修剪得整整齊齊，像兩排站得筆直的鬼影。，指引著他往停尸房走。路過焚化爐時，林野聽見里面?zhèn)鱽怼肮距焦距健钡穆曧懀袷撬诜序v。他透過觀察窗往里看，爐膛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最底下泛著點暗紅，不像在燒**，倒像在熬什么東西?！皠e瞅了。”，林野猛地回頭，看見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，口罩拉到下巴，露出張蒼白的臉，眼下的青黑比林野還重?！皠⑨t(yī)生？”林野認出他，是社區(qū)醫(yī)院的值班醫(yī)生，前陣子還給小寶看過發(fā)燒。，桶里裝著半桶渾濁的液體，散發(fā)著和下水道里一樣的腥臭味：“來拉‘廢料’？”。他注意到劉醫(yī)生的白大褂袖口沾著些暗紅色的污漬，像是沒擦干凈的血。
“這地方晚上不太平，”劉醫(yī)生把鐵桶往焚化爐旁邊一放，“尤其是停尸房，前天半夜我來取東西，看見個穿黑衣服的站在冰柜前，臉平得跟塊板似的?！?br>林野心里一動：“你看清他手里拿啥了嗎？”
“好像……是條魚？”劉醫(yī)生皺著眉想了想，“銅的，閃著光。他聽見動靜就往停尸房后墻跑，我追過去時，就看見槐樹上掛著件雨衣，地上還有串濕漉漉的腳印，直往墻根鉆?！?br>墻根？林野看向停尸房后墻，那里爬滿了爬山虎，綠油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謝了?！绷忠稗D(zhuǎn)身要走，劉醫(yī)生突然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你胸口那是啥？”劉醫(yī)生的眼神直勾勾的，盯著他襯衫上的紅印，“我前幾天給一個老死的老頭做檢查，他后背上也有這印子，形狀一模一樣?！?br>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那老頭是啥時候死的？”
“就你救小寶那天夜里，”劉醫(yī)生松開手，撓了撓頭，“死得蹊蹺，明明是老死的，身體卻硬得跟石頭似的，冰柜都凍不住，只好連夜燒了。對了，燒他的時候，焚化爐里冒出股香味，跟……跟桂花似的?！?br>桂花？林野想起那些破碎的記憶里，血色花海旁邊，確實種著成片的桂花樹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林野不想再聊，轉(zhuǎn)身快步走向停尸房。身后傳來劉醫(yī)生的聲音，輕飄飄的像片紙：“那老頭死前說，要找個帶銅魚的年輕人，還說……第三條魚藏在‘活死人’肚子里?！?br>活死人？
林野推停尸房的門時，指尖的涼意順著胳膊往上爬。門沒鎖，一推就開，一股寒氣撲面而來，夾雜著****的味道。停尸房里亮著盞慘白的燈，照得十幾張不銹鋼床泛著冷光，床上的白布蓋得嚴嚴實實，看不出底下是什么。
胸口的印記燙得厲害，指引著他往最里面那張床走。走到床前，林野深吸一口氣，掀開了白布。
底下躺著的不是**，是個中年男人，臉色紅潤，胸口還在起伏，像是睡著了。但他的眼睛睜著，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，瞳孔里沒有一絲神采。
更詭異的是他的肚子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塞了個籃球，皮膚被撐得發(fā)亮，隱約能看見里面有個東西在動。
林野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腕上，那里有個熟悉的青黑色印記——和王婆、和張嬸丈夫的一模一樣。
“活死人……”林野喃喃自語，突然想起劉醫(yī)生的話，第三條魚藏在活死人肚子里。
他剛要伸手去碰男人的肚子，停尸房的燈突然閃了閃，滅了。
黑暗中，響起布料摩擦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從床上坐了起來。林野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機，“咔噠”一聲打著，火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——剛才還躺著的男人，此刻正直挺挺地坐著，眼睛依舊盯著天花板，嘴角卻咧開個詭異的弧度。
“你來了。”男人開口，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，“它等你很久了?！?br>“它是誰？”林野舉著打火機，火苗在他手心里抖。
男人沒有回答，只是緩緩低下頭，眼睛對上林野的，瞳孔里突然映出條游動的青銅魚，和之前小寶眼睛里的一模一樣。
“在這兒……”男人抬起手，指著自己的肚子，“拿去吧……”
他的手指冰涼，像塊冰。林野剛碰到他的指尖，男人的肚子突然劇烈起伏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腹而出。
“快！”男人的聲音變得急促，“它要出來了！守魚人也來了！”
林野聽見停尸房外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，嘩啦嘩啦的，越來越近。是平臉人？不對，那聲音比平臉人拖的鐵鏈更沉，更響。
“用這個！”男人突然從枕頭底下摸出把手術(shù)刀，塞到林野手里，“劃開！快！”
手術(shù)刀冰涼的觸感讓林野打了個哆嗦。他看著男人鼓脹的肚子，又聽著越來越近的鐵鏈聲，咬了咬牙，舉起了刀。
就在刀刃即將碰到皮膚的瞬間，男人的肚子突然炸開！
不是被刀劃開的，是從里面硬生生撐破的。腥臭的液體濺了林野一臉，他下意識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看見一條青銅魚從男人肚子里鉆了出來，魚尾缺了塊，正好能和他之前見過的兩條拼成完整的一條。
而男人的身體，在青銅魚出來的瞬間，迅速干癟下去，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，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干尸。
青銅魚在空中盤旋一周，突然朝著林野飛來，撞在他胸口的印記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三聲嗡鳴同時響起，林野懷里的殘片、之前見過的兩條魚影、還有這條剛出來的銅魚，在他胸口的印記上匯聚成一條完整的青銅魚，鱗片上的花紋流轉(zhuǎn)，像活過來一般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停尸房里響起，不是來自林野，也不是來自干尸。林野舉著打火機轉(zhuǎn)身，看見停尸房門口站著個穿壽衣的老頭，手里拄著根拐杖，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蚊子——正是劉醫(yī)生說的那個“老死的老頭”。
而老頭身后，站著個穿黑雨衣的人，手里拖著條粗重的鐵鏈，鏈環(huán)上掛著些碎骨，在火光里閃著白森森的光。
他的臉依舊是平的，卻比之前見到的平臉人更高大，更壯實，雨衣下滲出的不是黑色液體，是暗紅色的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真正的守魚人?！崩项^開口，拐杖在地上敲了敲，“三千年了，總算湊齊了?！?br>林野握緊胸口的青銅魚，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，無數(shù)記憶碎片涌進腦?！匆娺@老頭戴著青銅面具，站在自己對面；看見他被鎖鏈捆著，扔進水里；看見他臨死前說：“我會化作守魚人，看管這最后一條魚，等你回來，了卻這樁因果?！?br>“你是……”林野的聲音發(fā)顫。
“我是當年給你鑄魚的老工匠，”老頭笑了，露出沒牙的牙床，“也是第一個被你鎖進水里的人?！?br>黑雨衣人突然動了，鐵鏈朝著林野抽過來，帶著破風的呼嘯。老頭猛地舉起拐杖去擋，鐵鏈砸在拐杖上，發(fā)出“鐺”的一聲巨響，拐杖斷成了兩截。
“快走！”老頭推了林野一把，“他不是我能攔的！這魚認主，只有你能激活它的力量！去后山！那里有座祭臺，三千年了，只有在祭臺才能點亮真正的蝕骨燈！”
林野被推得踉蹌后退，看著老頭被鐵鏈纏住，拖向黑暗深處，只留下一聲凄厲的喊：“記?。袅習r，別相信你看見的任何東西！”
青銅魚在胸口發(fā)燙，林野轉(zhuǎn)身就跑，身后傳來黑雨衣人的嘶吼，還有鐵鏈砸在地上的巨響。他沖出停尸房，看見劉醫(yī)生還站在焚化爐旁邊，手里的鐵桶倒在地上，渾濁的液體流了一地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。
“跑?。　眲⑨t(yī)生朝他喊，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，“他最喜歡吃帶銅魚的年輕人了！”
林野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劉醫(yī)生的眼睛里，也映著一條游動的青銅魚。
他不敢再看，埋頭往***后門跑。身后的鐵鏈聲越來越近，他甚至能聞到那股濃烈的血腥味，像有什么東西正貼著他的后頸吹氣。
跑到后墻根時，林野看見那棵老槐樹，樹上果然掛著件黑雨衣，風一吹，下擺飄起來，像只張開的翅膀。而樹下的泥土里，插著半截拐杖，正是老頭被打斷的那根。
胸口的青銅魚突然飛了出來，懸在半空中，鱗片上的花紋亮起，組成一道光門，門后是片漆黑的山林。
“后山祭臺……”林野咬咬牙，鉆進了光門。
穿過光門的瞬間，鐵鏈聲消失了。林野摔在松軟的腐葉上，抬頭看見青銅魚懸在頭頂，像盞引路的燈。他剛要站起來，就聽見身后傳來個熟悉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：
“林野哥哥，你等等我……”
林野猛地回頭，看見小寶站在光門旁邊，渾身濕透，眼睛里卻沒有之前的詭異，只有純粹的恐懼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林野皺眉。
“王婆奶奶說你會有危險，讓我來給你送這個?！毙毰e起手里的東西，是個用紅布包著的物件，“她說這是你前世留下的，能在祭臺用得上?！?br>林野剛要接過，突然注意到小寶的影子——月光下，那影子的脖子上，掛著一條青銅魚。
而小寶的腳邊，不知何時多了一灘水，正慢慢朝著林野蔓延過來，水里映出的影子，嘴角咧到了耳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