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栽下的黑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干凈得不像有人坐了四年。，盆栽放進紙袋。那盆綠蘿是他入職第一天買的，從三片葉子養(yǎng)到如今垂落半米長，行政部說過幾次“辦公桌不能放私人植物”，但他每次都笑著敷衍過去。?！皹窐贰备舯诠の坏男∶罍愡^來，眼睛紅紅的，“對不起，我早上就知道了，但他們不讓說。沒事。”程樂把陳皮糖遞給她，“這個你拿去吃。你以后什么打算？先休息一陣?！背虡氛f的是實話，卡里還有兩萬三存款，付完下季度房租還剩八千，夠活三個月，如果每天只吃兩頓的話。，手里拿著杯星巴克。“樂哥，王總讓我跟你對接項目資料?！彼砬樽匀坏孟裨谟懻撐顼埑允裁矗拔募脊蚕斫o我就行，我整理一下。”，這個比自己**歲的男生，去年面試時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，是程樂力排眾議招進來的，帶他做項目，教他寫報告，甚至在他租房被騙時借了他五千塊?！肮蚕砗昧?。”程樂點開電腦，“所有原始數據、用戶反饋、競品分析，都在這，密碼是你生日?！薄！澳悴皇强傉f記不住復雜密碼嗎？”程樂關掉電腦，“用生日方便?！?，但**的臉明顯白了。，合上筆記本，這臺電腦陪他熬過無數夜，鍵盤上字母E和空格鍵磨得最亮。他抱起它走向行政部，像送別一個老友。，簽字，按手印，歸還設備。行政小劉遞給他一個信封：“補償金下個月15號到賬，這是書面證明。”
信封很厚，程樂沒拆，直接塞進背包。
“那個，”小劉壓低聲音，“你桌上的東西，最好現在收走，保潔阿姨五點會來清理?！?br>清理，這個詞用得真好。
回到工位時，盆栽已經被挪到地上，程樂蹲下身，準備把花盆也裝進紙袋，卻發(fā)現盆底黏著什么。
一張黑色卡片。
不是塑料，是某種金屬材質，觸感冰涼，邊緣光滑，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，純黑，但對著光能看到細密的暗紋，像電路板又像星空圖。
“這什么？”小美湊過來。
“不知道。”程樂試著掰了掰，卡片堅硬無比。他以為是某種新型U盤，但找不到接口。
“可能是廣告卡吧，現在那些高端理財公司就愛搞這種。”小美不感興趣地走開了。
程樂把卡片揣進褲兜，花盆裝好，背包拉上，最后看一眼這個格子間。
陽光從落地窗斜**來，照在空蕩蕩的桌面上。四年，他就坐在這里，每天九點到九點，做著以為能改變世界的工作，其實連改變自己***余額的能力都沒有。
“走了?！彼麑諝庹f。
沒人抬頭。
電梯從28樓緩緩下降。鏡面門映出他的臉：黑眼圈，冒了顆痘的下巴，還有那雙還沒反應過來的眼睛。手機震了下，微信彈出消息：
媽媽："樂樂，這周末回家嗎？**買了條大魚，說給你燉湯補補。"
程樂鼻子一酸。
他打字："這周末加班，項目趕進度。下周回。" 發(fā)送。
電梯到1樓，門開，大廳里人來人往，抱著咖啡的白領、送快遞的小哥、談笑風生的訪客。沒人知道28樓剛剛發(fā)生了什么，就像海浪抹平沙灘，不留痕跡。
程樂走出寫字樓。三月風還冷，他裹緊那件穿了三年的人造革夾克，打折時199元買的，拉鏈已經不太好使。
手機又震，這次是租房中介："程先生，下季度租金最晚這周五交哈，房東說不能再拖了。"
他盯著屏幕，突然不想回。
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。路過便利店，玻璃門上貼著**啟事：店員，月薪4800，包一頓餐。他停住腳步看了幾秒，搖搖頭繼續(xù)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天陰下來，程樂在一個公交站臺坐下，紙袋放在腳邊，綠蘿的葉子垂出來，在風里輕輕搖晃。
他掏出那張黑卡。
對著昏暗的天光仔細看，終于在一個角落發(fā)現一行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字：
"綁定請長按10秒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