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強制簽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安全屋的門被敲響了。，是“叩”——三聲，很輕，帶著某種特定的節(jié)奏。。他幾乎沒有動作，整個人就從木箱上彈起，手已經按在了灰布包裹的物體上。銀色眼眸在昏暗里掃過房間，最終落在云修身上。。他本就睡得很淺，那三聲叩響像針一樣刺進耳朵?！皠e出聲?！笨臻e用口型說。，沒有立刻開門，而是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金屬上。幾秒后，他同樣用特定的節(jié)奏，在門板上叩了三下。，隔著門板有些模糊：“清理隊，三號協(xié)議?！?。，戴鴨舌帽，帽檐壓得很低。男人遞進來一個帆布包，空閑接過，什么都沒說，直接關上門。?！按┮路??！笨臻e把帆布包扔到云修床邊，“五分鐘，離開這里。出什么事了？肅正科的巡邏半徑縮小了?！笨臻e已經開始收拾角落的木箱，動作快得幾乎有殘影，“昨晚他們在三個街區(qū)外設了臨時檢查點，按這個速度，今天中午就會掃到這片區(qū)域。你的生物信息比對結果應該快出來了?！薄Ｋテ鸱及蜷_，里面是兩套普通的運動服，尺碼正好。還有兩頂棒球帽，一副墨鏡，一雙運動鞋。“換上?！笨臻e已經脫掉黑色風衣，換上深灰色的運動服。那件風衣被他折疊成很小的方塊，塞進灰布包裹里?，F(xiàn)在他看起來就像個晨跑的大學生，除了那雙眼睛——太冷了，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眼神。
云修快速換好衣服。左臂的傷口還在疼，但比昨晚好一些。他想起系統(tǒng)里的那瓶“基礎療傷劑”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提取。
現(xiàn)在不是時候。
“這個，戴上?！笨臻e扔過來一個黑色的金屬手環(huán)，看起來很廉價，像是地攤上十塊錢三個的裝飾品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***。弱效的，只能干擾五十米內的常規(guī)掃描儀?！笨臻e自己也戴上了一個，“能幫你遮掩體內荒源的波動。但記住，如果遇到肅正科的‘深度掃描車’，或者距離高階靈武者三十米內，這東西就沒用了?！?br>云修戴上手環(huán)。金屬觸感冰涼，戴上的瞬間，他感覺胸口那股荒源的流動似乎……變鈍了。不是消失，而是被一層薄膜包裹起來，流動速度變慢了。
“走。”
空閑拉開金屬門。門外是一條狹窄的走廊，堆滿雜物，空氣里有霉味。這棟樓似乎是廢棄的居民樓，墻皮剝落，電線**。
他們從后門離開，鉆進一條小巷。清晨的霧氣還沒散，街道上人很少，只有幾個清潔工在掃地。遠處傳來早班電車的鳴笛聲。
“我們去哪？”云修壓低聲音。
“東郊?！笨臻e走在前面，步伐很快但很自然，像真的在晨跑，“那里有個廢棄的物流園區(qū)，是肅正科監(jiān)控的盲區(qū)。我們白天在那里訓練，晚上離開城市。”
“訓練什么？”
“控制荒源，還有……”空閑側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得學會用那截骨板，在需要的時候讓它長出來，不需要的時候收回去?，F(xiàn)在你每次使用都是失控狀態(tài)，那會要了你的命?！?br>云修想起昨天怪物撲來時，手臂那種撕裂般的疼痛。
“我能學會嗎？”
“不知道?！笨臻e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直接，“理論上，界契者的界裝是可控的，收放自如。但你體內的界碎片殘缺，我不確定你能不能做到。但你必須試，否則下次遇到危險，你可能會把自己弄死?！?br>他們穿過兩條街，在一個早點攤前停下?？臻e買了四個包子，兩杯豆?jié){，遞給云修一份。
“吃。你的身體需要能量，荒源的流動會消耗大量熱量。”
云修接過包子，咬了一口。肉餡，很香。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餓得厲害，從昨天中午到現(xiàn)在，他什么都沒吃。
兩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，像兩個普通的晨練者。但云修能感覺到，空閑的余光一直在掃視周圍，警惕得像只獵豹。
“那個手環(huán)，”云修低聲問，“是你的人給的？”
“不是‘我的人’?！笨臻e咬了口包子，“是‘交易對象’。我?guī)退幚砹艘恍┞闊?，他提供情報和物資。各取所需?！?br>“什么麻煩？”
空閑看了他一眼，沒回答。但那個眼神讓云修明白了——不是他能知道的麻煩。
吃完早飯，他們繼續(xù)向東走。城市漸漸蘇醒，街道上車流增多，上班族匆匆走過。云修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日常場景，忽然有種不真實感。
昨天這個時候，他還在教室里打瞌睡，想著中午吃什么。
現(xiàn)在，他是個“未登錄的怪物”，被肅正科追捕，跟著一個異世界來客逃亡。
“低頭。”空閑忽然說。
云修下意識照做。一輛黑色的廂式車從對面街道駛過，車身上有銀色的盾形標志——肅正科的標志。車頂?shù)奶炀€在緩緩旋轉，那是在進行廣域掃描。
手環(huán)微微發(fā)熱。
黑色廂式車沒有停留，駛向另一個方向。云修松了口氣，但后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放松點?！笨臻e平靜地說，“你太緊張了，反而顯眼。自然一點，就當自己真的是在晨跑?！?br>“我盡量?！?br>又走了半小時，他們離開主城區(qū)，進入東郊。這里的建筑明顯老舊，很多廠房都廢棄了，墻上涂著“拆”字。街上人很少，偶爾有貨車駛過。
“到了。”
空閑拐進一條小路，盡頭是一個銹跡斑斑的鐵門。門鎖已經被破壞，他推開門，里面是一個巨大的倉庫。空曠，昏暗，空氣中飄浮著灰塵。
倉庫中央清理出了一片區(qū)域，大約籃球場大小，地面畫著簡單的白色線條。角落里堆著些訓練器材——沙袋、輪胎、啞鈴，看起來都是從別處搬來的舊貨。
“這里是……”
“臨時訓練場?！笨臻e走到倉庫中央，轉身面對云修，“那些器材是掩人耳目的，如果有人誤入，只會以為這里是地下拳擊訓練場?，F(xiàn)在，我們開始?！?br>他指向云修左臂的繃帶。
“拆了?！?br>云修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慢慢解開繃帶。傷口露了出來——一道二十厘米長的裂口，邊緣紅腫，深處能看到粉紅色的肉。血已經止住了，但傷口沒有愈合的跡象。
“荒源會干擾身體的自然愈合。”空閑看了一眼，“普通傷口三天能結痂，你這種可能需要一周。但你不能等一周，肅正科不會給你時間?！?br>他走到角落，從一個破舊的鐵柜里拿出一個小醫(yī)療箱，扔給云修。
“自己處理。用酒精消毒，然后包扎。接下來的訓練，傷口可能會裂開，你要忍著。”
云修咬牙，用棉簽蘸酒精擦拭傷口。刺痛讓他額頭冒汗，但他沒出聲。
包扎完，空閑已經站在訓練場中央。
“現(xiàn)在，感受你體內的荒源。不用引導，只是感受，告訴我它在哪，怎么流動?！?br>云修閉上眼睛。
那股冰冷粘稠的流質，還在胸口。它比昨晚更“活躍”了一些，流動的速度變快了，像是在適應他的身體。流動的路徑依然殘缺，但比昨晚清晰了一點——從胸口出發(fā)，向上到肩膀，然后分成兩股，一股流向心臟，一股流向脊柱，最后在腹部匯聚，又流回胸口。
像一個殘缺的循環(huán)。
“它在……畫圓?！痹菩薇犻_眼，“但圓不完整，在腹部那里斷開了。”
空閑的眼神微微一亮。
“能感覺到路徑，很好?，F(xiàn)在，嘗試引導一絲——記住，一絲，頭發(fā)那么細——從胸口到左臂傷口的位置。不用讓它做什么，只是流過去，再流回來?！?br>云修深吸一口氣，集中精神。
荒源依然抗拒。但這次，他有了經驗，不再強行推動，而是“邀請”。想象那股冰冷流質是水，他的意識是河道，引導水流向指定的方向——
“嘶……”
傷口又開始灼痛。但沒有昨晚那么劇烈。他能感覺到，一絲極其細微的冰涼，真的流到了傷口附近。那不是荒源本身，而是荒源流動時帶起的某種“漣漪”。
傷口周圍的肌肉，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停?！笨臻e說。
云修立刻停止。這一次，他控制住了，荒源沒有引發(fā)明顯的異變。
“很好?！笨臻e難得地給出了肯定，“你學得很快。但記住，這只是最基礎的引導。真正的控制，是在戰(zhàn)斗中，在受傷時，在情緒劇烈波動時，依然能讓荒源按你的意志流動。那才是關鍵?！?br>他走到云修面前。
“現(xiàn)在，嘗試讓那截骨板長出來?！?br>云修一愣。
“現(xiàn)在？”
“對。主動的，有意識的。不是等危險來臨時失控爆發(fā)，而是你自己決定什么時候用，什么時候收?！?br>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做?！?br>“回想昨天?！笨臻e盯著他的眼睛，“怪物撲向你的時候，你想要武器，然后骨板就長出來了。那種‘想要’的感覺，抓住它?！?br>云修閉上眼睛。
怪物撲來的畫面。葉星倒在血泊里?？謶?，憤怒，然后是一種強烈的、近乎本能的——
想要保護。
想要反擊。
想要……撕碎。
左臂深處，那股熟悉的麻*感又出現(xiàn)了。這次沒有劇痛，只是*，從骨頭深處傳來的*。他能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在皮下游動，在試圖頂破皮膚——
“咔嚓。”
很輕的一聲。不是聲音，是感覺。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縫。
云修睜開眼。
左小臂外側，皮膚下，那塊慘白色的骨頭，正在緩慢凸起。比昨天慢得多，也穩(wěn)定得多。它沒有野蠻地撕裂皮膚，而是像植物生長一樣，從手腕開始，沿著小臂的外側，一寸一寸地向上延伸。
五厘米。十厘米。十五厘米。
在第二十厘米的位置，停下了。
一截慘白色的骨板，從云修左手腕后方延伸到手肘下方。它比昨天更完整，表面有不規(guī)則的棱角和凸起，邊緣鋒利，在昏暗的倉庫里泛著冷硬的光。
但這一次，沒有撕裂皮膚，沒有流血。骨板像是從皮膚下“長”出來的，與皮肉連接處只有一道細細的紅線，像愈合后的疤痕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云修喃喃。
“還沒完。”空閑說，“現(xiàn)在，收回去?！?br>“怎么收？”
“想讓它消失。”
云修盯著那截骨板。他想讓它消失，想讓它回到身體里——
骨板沒有反應。
它依然長在那里，冰冷，堅硬，像本來就是身體的一部分。
“不行?！痹菩揞~頭開始冒汗，“它……不聽我的?！?br>“不是它不聽，是你不會。”空閑走近一步，伸手，指尖懸在骨板上方，“你的界碎片殘缺，所以你對荒源的控制是單向的——只能放，不能收。但真正的界契者，界裝是他們意志的延伸，想收就收，想放就放?！?br>他收回手。
“你需要補全碎片。但在這之前，你只能用笨辦法：等它自己消失。每次使用，骨板會消耗你體內的荒源能量，等能量耗盡，它會自動縮回。但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分鐘，也可能需要幾個小時。而在那之前，你都得帶著這截骨板行動?！?br>云修看著左臂。二十厘米長的骨板，雖然不重，但很顯眼。這樣走出去，任何人都會覺得他是怪物。
“有沒有辦法……”
“有?！笨臻e打斷他，“訓練。不斷使用，讓身體適應。你的身體有學習能力，用多了，它會記住這個狀態(tài)，未來收放的速度會變快。但需要時間，和大量的練習?！?br>他走到倉庫角落，提起一個破舊的沙袋，走回來，掛在從房梁垂下的鐵鏈上。
“現(xiàn)在，用你的骨板，攻擊這個沙袋。不用全力，三成力就好。感受骨板與身體連接的感覺，感受力量傳遞的過程。”
云修走到沙袋前。左臂的骨板斜指地面，他深吸一口氣，然后揮臂——
骨板劃過空氣，發(fā)出低沉的呼嘯。
“砰！”
沙袋被擊中，向后蕩起。骨板在帆布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，里面的沙子漏出來一些。
不疼。
這是云修的第一感覺。骨板擊中沙袋的瞬間，傳遞回來的反震力很弱，大部分力量似乎都被骨板本身吸收了。而且手臂的傷口也沒有被牽動，骨板的生長像是獨立的，不影響原本的肌肉和骨骼。
“再來?！笨臻e說。
云修繼續(xù)。一次次揮臂，骨板一次次擊中沙袋。起初動作生疏，后來逐漸流暢。他開始理解空閑說的“身體記憶”——骨板不是外來的武器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，像多長了一截手指，需要時間去習慣它的長度、重量、重心。
半小時后，云修已經渾身是汗。左臂的骨板依然在，但顏色似乎暗淡了一點，表面的光澤變弱了。
“能量在消耗?！笨臻e說，“繼續(xù)，直到它自己消失。你需要知道從使用到消失，需要多久，消耗多少體力。”
又過了十分鐘。
在一次揮臂后，骨板終于開始收縮。不是突然消失，而是緩慢地、像融化的蠟一樣，縮回皮膚下。過程不痛，只是有些*。一分鐘后，骨板完全消失，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紅色痕跡，像剛愈合的傷口。
污染度：2%→2.3%
系統(tǒng)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。
云修一愣。只是使用骨板，污染度就增加了？
“怎么了？”空閑察覺到他表情的變化。
“沒……沒事?！痹菩迵u頭，“就是有點累?！?br>空閑盯著他看了幾秒，沒追問。
“休息十分鐘。然后我們練下一個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云修腦海里，那個冰冷的機械音，毫無征兆地響起：
第一次強制簽到任務發(fā)布。
任務地點：第三人民醫(yī)院，重癥監(jiān)護室*-7。
任務目標：在葉星的病床邊簽到。
任務時限：12小時。
失敗懲罰：污染度強制提升至10%。
成功獎勵：能力碎片‘骨骼強化’（2/3）。
云修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空閑皺眉。
“沒……沒什么?！痹菩夼ψ屪约旱穆曇羝椒€(wěn)，“就是……突然有點頭暈?！?br>“荒源消耗過度的副作用。”空閑沒懷疑，“坐下休息?！?br>云修坐到地上，背靠著冰冷的墻壁，但腦子在瘋狂運轉。
第三人民醫(yī)院。
葉星的病房。
十二小時內，要去那里簽到。
而現(xiàn)在，肅正科肯定把那里守得像鐵桶。他一個“未登錄的怪物”，要怎么進去？
而且……為什么是那里？
系統(tǒng)為什么要他去葉星的病床邊簽到？
“云修?！笨臻e的聲音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。
“嗯？”
“你的朋友，”空閑看著他，“那個叫葉星的。你覺得，他看到了多少？”
云修心臟重重一跳。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“編號怪獸化需要觸發(fā)條件。極端情緒，或者……外界的荒源刺激?！笨臻e緩緩說，“昨天教室里的那只，它胸口的荒源核，和你買的那個是同一批。那意味著，有人故意在散布這些‘種子’?！?br>他走到云修面前，蹲下，銀色眼眸直視著他。
“你的朋友，可能不只是被卷進去的受害者?！?br>“他可能，是目標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