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末的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暑氣像個固執(zhí)的客人，盤桓不去。午后兩點的太陽白花花地曬著，蟬鳴嘶啞，連風都是熱的。，額角還是沁出了細密的汗。，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志愿者T恤后背已經(jīng)洇濕了一小塊。作為大二學姐，被拉來幫忙迎新，實在算不上什么美差?！皩W姐，請問七號宿舍樓怎么走？”一個拖著巨大行李箱、曬得黝黑的男生滿頭大汗地問。，臉上是訓練有素的溫和笑容：“沿著這條路直走，看到梧桐大道右轉(zhuǎn)，紅色外墻的那棟就是。樓下有學長幫忙搬行李。謝謝學姐！”男生眼睛亮了一下，拖著箱子吭哧吭哧走了。，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。視線無意間掃過不遠處樹蔭下站著的一小群人時，微微頓住了。。她那個堅持追了她一個多月、昨天剛在微信上確認了戀愛關系的“男朋友”。，據(jù)他說他們和學院領導熟悉，被喊來幫忙。今天他穿了件淺藍色的Polo衫，卡其色短褲，頭發(fā)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，站在幾個同樣穿著志愿者T恤的男生中間，正笑著說什么。，個個臉上帶著初入校園的興奮和羞怯，目光大多落在……。。，那股清冷出眾的氣質(zhì)依舊難以被掩蓋。，身形挺拔利落，簡單的白色棉T被他的身形撐起流暢的輪廓，肩線平直，而當手臂自然垂落或握住水瓶時，布料下隱約能勾勒出緊實而不過分賁張的手臂線條，透出一種蘊**力量感的清瘦。。黑色運動短褲下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，隨性立在那兒，姿態(tài)里卻帶著一種不經(jīng)意的優(yōu)渥養(yǎng)成的舒展。
他戴著頂黑色鴨舌帽，帽檐壓得偏低，遮住了大半眉眼，只露出線條清晰而瘦削的下頜，以及微抿著的淡色嘴唇。
偶爾他略微偏頭聽陳易安說話，或是抬手用指關節(jié)隨意頂一下帽檐時，右手腕間會露出一塊設計精煉、表盤隱約可見復雜機械結(jié)構(gòu)的深色運動腕表，與他右耳那枚樣式極簡的鉑金耳釘一樣，在低調(diào)中透著不容錯辨的精密與價值。
他手里握著瓶冰水，指節(jié)明晰有力，小臂因為握持的動作微微繃緊，顯出流暢的肌理。
他并不參與周遭的談笑，只在陳易安轉(zhuǎn)頭問他時，才極簡短地回一兩個字，嗓音清冽。
那幾個大一女生的目光，飄向周燼寒的頻率明顯更高，竊竊私語里混著對他不經(jīng)意顯露的力量感、腕表和耳釘這些細節(jié)的好奇與猜測。
溫暖收回視線，心里沒什么波瀾。這種情況她見得多了。從一個月前陳易安第一次帶她認識他這位“神仙室友”開始，每次聚會，只要有周燼寒在場，焦點總會無聲地偏移。
她早就從陳易安零碎的感慨里知道，這位室友家境極好，卻從無張揚，只是那種浸染在骨子里的東西，偶爾會從細節(jié)里透出來——
比如那枚看似簡單卻價值不菲的耳釘，比如腕間那只足以抵一輛車的機械表，再比如，他那顯然經(jīng)過系統(tǒng)鍛煉、卻從不刻意炫耀的挺拔身形。他即使沉默，也抹不掉那種屬于“另一個世界”的規(guī)整、距離與無聲的掌控感。
老實說，第一次見周燼寒時，溫暖自己也怔了片刻。
不是沒見過好看的男生，但周燼寒的那種好看，是帶著鋒刃與屏障的——
五官精致卻毫不女氣，眉峰凌厲，身形在放松狀態(tài)下也蘊藏著蓄勢般的力量感，眼神卻過于淡漠，抬眼看人時，有種下意識的疏離與壓迫感。
他站在那兒，就像自帶一道無聲的界限，上面寫著“生人勿近”。
當時陳易安介紹：“暖暖，這是我室友周燼寒，也是高中同學，我們系的學神兼新晉校草。燼寒，這是溫暖，我跟你提過的，經(jīng)管學院的學姐?！?br>周燼寒那時剛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，琥珀色的眼睛掃過來，目光很輕，沒什么重量，卻讓溫暖莫名屏住了呼吸。他點了點頭，聲音像冰鎮(zhèn)過的薄荷水：“學姐好?！?br>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整個飯局，他除了必要應答，幾乎沒主動說過話。溫暖試圖跟他聊兩句學校生活，他也只是簡短回答，禮貌但疏離。
后來陳易安私下跟她說：“燼寒就那樣，對誰都冷，不是針對你。他有潔癖，事兒多，你別介意?！?br>溫暖當然不介意。她甚至很快就把那點初見時的驚艷拋到腦后了。
周燼寒這種級別的男生，就像博物館玻璃柜里的頂級藏品，看看就好，不屬于她的世界，也絕不在她的目標清單上。
她的清單很明確：家境優(yōu)渥（但不能太夸張難以掌控），性格溫和（最好有點戀愛腦），對她大方，長相順眼。
陳易安完美符合。他家做建材生意，在滬市有房有車，算是富裕但并非頂級豪門；人長得清秀斯文，身高179也算達標；最重要的是，他對她一見鐘情，追得勤快又體貼，一個月下來早安晚安不斷，禮物鮮花沒少送，昨天在微信上小心翼翼問她“能不能做我女朋友”時，溫暖考慮了幾分鐘，就回了“好”。
為什么不呢？陳易安是她目前接觸到的“選項”里最合適的一個。戀愛而已，又不是立刻要結(jié)婚。試試看，各取所需。
“暖暖！”陳易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他不知何時發(fā)現(xiàn)了她，正笑著朝她揮手，然后跟身邊人說了句什么，便快步走了過來。周燼寒也抬眼往這邊看了一眼，腳步?jīng)]動，只是又擰開瓶蓋喝了口水。
“你怎么在這兒？今天不是你們學院也迎新嗎？”陳易安跑到遮陽棚下，很自然地伸手幫她把一縷被汗貼在臉頰的頭發(fā)別到耳后。
溫暖自己又用手捋了一下，笑容溫柔：“我們院那邊人少，輪班休息，被拉過來這邊幫忙了。你呢？物院那邊忙完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燼寒嫌吵，我們過來這邊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?！标愐装舱f著，回頭朝周燼寒招招手，“燼寒，過來啊，站那兒不熱嗎？”
周燼寒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。走近了，溫暖能更清楚地看到他帽檐下的眼睛，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瞳孔顏色偏淺，看人時總顯得有點漫不經(jīng)心。
“學姐?！彼执蛄寺曊泻簦闶强吹剿?。
“周學弟。”溫暖也禮貌地笑笑，然后轉(zhuǎn)向陳易安，“你們吃過午飯了嗎？這邊應該快結(jié)束了，我待會兒就能走?！?br>“還沒呢，等你一起？”陳易安很積極，“我知道東門外新開了家云南菜，據(jù)說汽鍋雞不錯，去嘗嘗？”
溫暖剛要點頭，旁邊一個負責登記的學妹湊過來，小聲說：“溫暖姐，輔導員剛發(fā)消息，說三點在院辦還有個短會，所有迎新志愿者都要參加……”
溫暖心里嘆了口氣，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：“啊，這樣……易安，我可能去不了了，三點要開會。”
陳易安臉上明顯失望了：“啊……那晚飯呢？晚飯總行吧？叫上張浩他們，一起吃個飯？慶祝一下……嗯，慶祝開學？”
他差點把“慶祝我們在一起”說出來，臨時改了口，耳根有點泛紅。
溫暖覺得有點好笑，又有點微妙的滿足感。這種被人在乎、被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，不壞。她想了想，下午開會不知道開到幾點，但晚飯應該沒問題。
“晚飯可以。不過別太復雜了，隨便吃點就好。”她柔聲說。
“不復雜不復雜，就去‘隱廬’吧，環(huán)境好點，安靜?！标愐装擦⒖膛陌澹缓笥挚聪蛑軤a寒，“燼寒，晚上一起？張浩徐旭我都叫上?！?br>周燼寒正看著手機，聞言抬眼，目光在溫暖臉上停了半秒，然后沒什么情緒地說：“行?！?br>“那就這么定了！”陳易安很高興，“暖暖你開完會告訴我，我來接你。燼寒，我們先回宿舍放東西？”
周燼寒點了下頭，對溫暖說了句“學姐再見”，便轉(zhuǎn)身走了。陳易安又跟溫暖說了兩句，才快步追上去。
溫暖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。陳易安邊走邊跟周燼寒說著什么，手舞足蹈。周燼寒則微微側(cè)頭聽著，偶爾點一下頭，帽檐下的側(cè)臉線條在斑駁的樹影里格外清晰。
她收回目光，繼續(xù)應付下一個來問路的新生。心里卻在盤算晚上穿什么。
“隱廬”她知道，一家挺貴的私房菜館，陳易安這是想正式把她介紹給他的核心朋友圈了。也好，既然答應了談戀愛，這一步總是要走的。
下午的會開了將近兩小時，主要是總結(jié)迎新工作，布置開學初的任務。散會時已經(jīng)快五點了。
溫暖回宿舍快速沖了個澡，洗掉一身黏膩的汗。站在衣柜前，她選了條米白色的棉質(zhì)連衣裙，款式簡單大方，長度過膝，領口有精致的蕾絲邊，顯得溫柔又清爽。
她把半干的頭發(fā)松松綰起，留下幾縷碎發(fā)修飾臉型，化了淡妝，涂了支溫柔的奶茶色口紅。
鏡子里的女生，清新、得體、好看又不張揚。是長輩和同齡男生都會喜歡的類型。溫暖彎起嘴角笑了笑。她很擅長這種打扮。
陳易安的電話準時打來：“暖暖，你好了嗎？我到樓下了。”
“馬上下來?！睖嘏嗥鹨粋€小巧的鏈條包，換上裸色平底鞋，出了門。
陳易安的車停在宿舍區(qū)外，他今天沒開他那輛跑車，是輛白色的奧迪A5，不算特別扎眼，但也絕不便宜。他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襯衫，頭發(fā)重新抓過，看到溫暖時眼睛明顯亮起來。
“等很久了嗎？”溫暖坐進副駕，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。
“沒有，剛到?！标愐装舶l(fā)動車子，“暖暖，你今天真好看?！?br>“謝謝。”溫暖微笑，轉(zhuǎn)了話題，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張浩和徐旭從網(wǎng)吧直接過去，燼寒……他下午好像去實驗室了，說晚點到?！?br>陳易安說著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，“暖暖，晚上吃飯的時候，張浩他們要是瞎起哄，你別介意啊。他們就是愛鬧?！?br>“沒關系?！睖嘏平馊艘獾卣f。她知道陳易安大概會把戀愛的事告訴關系好的哥們，聚餐時難免被調(diào)侃。她有心理準備，也知道如何應對。
“隱廬”藏在一條安靜的街道里，門面低調(diào)。侍者引他們進了包廂“聽竹”，張浩和徐旭已經(jīng)到了，正在玩手機。兩人見到溫暖，都笑嘻嘻地打招呼。
“嫂子來啦！”張浩嘴快，直接喊了出來。
溫暖臉上適時地浮起一抹紅暈，嗔怪地看了陳易安一眼。陳易安趕緊說：“別瞎叫！暖暖害羞?！?br>“哎喲，這就護上啦？”徐旭起哄。
溫暖只是抿嘴笑著，在陳易**開的椅子上坐下，落落大方地跟張浩徐旭聊了幾句暑假做什么、新學期選了什么課。氣氛很快熱絡起來。
菜上到一半時，包廂門被推開了。周燼寒走了進來。
他換了衣服，簡單的黑色T恤，灰色運動長褲，身上似乎還帶著室外的一絲熱氣。他應該是洗了澡，頭發(fā)微濕，沒戴**，完整地露出那張過于好看的臉。
燈光下，他皮膚冷白，眉目清晰，鼻梁高挺，單耳那枚小小的耳釘閃著微光。
“燼哥來啦！就差你了！”張浩招呼道。
周燼寒點了點頭，目光在室內(nèi)掃了一圈，很自然地走到陳易安另一側(cè)的空位坐下——正好在溫暖的斜對面。
“抱歉，實驗室有點事。”他聲音平淡，解釋了一句。
“沒事沒事，菜剛上，快吃?！标愐装步o他倒了杯茶，“暖暖，燼寒是咱們系重點培養(yǎng)的苗子，大一就進實驗室跟項目了，厲害吧？”
溫暖看向周燼寒，對方正好也抬眼。視線相碰，溫暖露出一個禮貌的、帶著恰到好處欽佩的微笑：“真厲害?！?br>周燼寒看著她，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通透。他很快垂下眼，拿起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手，淡淡回了句：“運氣?！?br>話題很快被張浩帶跑，聊起暑假玩的游戲和即將開始的課業(yè)。溫暖安靜地吃著菜，偶爾接一兩句話，大多數(shù)時候在聽。
她注意到周燼寒吃得很少，動作優(yōu)雅但疏離，幾乎不參與那些喧鬧的聊天，只有被問到專業(yè)相關時，才會簡短說幾句，用詞精準，語氣平淡。
“燼哥，你們那個項目，是不是要**文了？”徐旭問。
“嗯，在改?！敝軤a寒夾了一筷子清炒蘆筍。
“大一就發(fā)SCI，還給不給人活路??！”張浩夸張地哀嘆，“這樣顯得我們很廢物好嗎？”
陳易安笑罵：“滾蛋，你自己廢物別拉上我?！彼D(zhuǎn)頭給溫暖夾了塊雞肉，“暖暖，嘗嘗這個，他們家招牌?！?br>“謝謝?！睖嘏÷暤乐x，低頭吃菜。她能感覺到斜對面有道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但抬眼時，周燼寒正低頭喝茶，側(cè)臉平靜無波。
應該是錯覺。
飯局后半段，男生們聊得更開，甚至說起了一些系里的八卦。溫暖大多只是聽著，偶爾微笑。
周燼寒依然話少，但似乎比剛進來時放松了些，背微微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輕叩。
“對了暖暖，”陳易安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下周我們系和你們院好像有聯(lián)合迎新舞會？你去嗎？”
溫暖點頭：“嗯，我們文藝部負責一部分組織工作，應該要去?！?br>“太好了！那我也去！”陳易安立刻說，“燼寒，張浩，你們?nèi)ゲ蝗?？?br>張浩：“去啊，看妹子去！”
徐旭：“+1！”
周燼寒端起杯子，語氣沒什么起伏：“看情況。”
“別啊燼哥，一起去唄，你往那兒一站，絕對吸引全場目光，到時候妹子們還不都圍過來？我們也跟著沾沾光?！睆埡茢D眉弄眼。
周燼寒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但那眼神明顯寫著“無聊”。
溫暖心里覺得有點好笑。她能想象周燼寒出現(xiàn)在那種熱鬧場合的樣子，大概率是冷著臉坐在角落，渾身散發(fā)著“莫挨老子”的氣息。
吃完飯，陳易安搶著買了單。一行人走出餐館，夜晚的風終于帶上了些許涼意。
張浩和徐旭勾肩搭背要去續(xù)攤，陳易安看向溫暖：“暖暖，我今晚要回家一次，我先送你回宿舍？”
“不用啦，你明天不是有早課嗎？你早點回去吧，我自己回去就行，很近的?！睖嘏w貼地說。
“那怎么行，這么晚了……”
“真不用?！睖嘏瘓猿郑挚聪蚱渌?，“你們怎么回？”
張浩：“我倆打車。”
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周燼寒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夜風里顯得有點涼：“我回學校，順路送學姐吧?！?br>幾個人都愣了一下。陳易安最先反應過來，臉上露出驚喜：“對??！燼寒你開車了！暖暖，讓燼寒送你吧，安全。”
溫暖也有些意外。周燼寒主動提出送她？這不太像他的風格。但看著陳易安殷切的眼神，她不好拒絕，便對周燼寒笑了笑：“那就麻煩你了?！?br>“嗯?！敝軤a寒應了一聲，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。是一輛黑色的賓利歐陸，線條流暢，在路燈下泛著低調(diào)的光澤。
溫暖坐上副駕，系好安全帶。車內(nèi)很干凈，有一股很淡的、像是雪松混合著某種清冽香料的味道，很好聞。周燼寒啟動車子，引擎發(fā)出低沉的嗡鳴，平穩(wěn)地滑入車流。
車內(nèi)很安靜，只有空調(diào)微的風聲。溫暖有點不自在，試圖找話題：“今天謝謝你啊?！?br>“順路?！敝軤a寒目視前方，側(cè)臉在窗外掠過的燈光下明明滅滅。
“……你實驗室忙嗎？”
“還好?！?br>“……聽易安說，你們課很多？”
“嗯?！?br>溫暖放棄了。這人果然如傳說中一樣，能把天聊死。
她索性轉(zhuǎn)頭看向窗外，欣賞起滬市的夜景。心里卻在想，陳易安是怎么跟這種拽得要死的冰山當朋友的？還能稱兄道弟？
車子很快開到學校附近，卻在一個人跡較少的小側(cè)門停了下來。
“從這里進去，離你宿舍更近?！敝軤a寒說，聲音依舊沒什么波瀾。
溫暖確實沒想到他會知道這個。這個側(cè)門離她住的梅園宿舍區(qū)確實最近，但比較偏僻，知道的人不多。
“謝謝，你……怎么知道這個門？”她忍不住問。
周燼寒轉(zhuǎn)過臉看了她一眼。車內(nèi)光線昏暗，他的眼睛顯得格外深?！吧洗尉鄄?，易安提過你住梅園。導航顯示這個門最近?！?br>理由充分，邏輯嚴謹，還挺細心。溫暖點點頭：“謝謝，那我先走了。你路上小心?！?br>“嗯。”
溫暖下車，關好車門，朝車里的周燼寒揮了揮手。對方點了點頭，很快驅(qū)車離開。
站在初秋微涼的夜風里，溫暖看著那抹紅色尾燈消失在拐角，輕輕吐了口氣。
跟周燼寒待在一起，哪怕只有短短十幾分鐘，也會讓人莫名有點緊張。那種冷淡的、不容靠近的氣場，太強烈了。
她轉(zhuǎn)身刷卡進了小門，沿著安靜的小路往宿舍走。手機震動，是陳易安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暖暖，燼寒送你到了嗎？”
“到了，剛到宿舍樓下。”溫暖回復。
“那就好！他開車穩(wěn)吧？嘿嘿，下次我們還一起吃飯??！今天開心嗎？”
“很開心，謝謝你的晚餐?！睖嘏亓藯l語音，聲音溫柔帶笑。
發(fā)完消息，她收起手機，腳步輕快起來。拋開周燼寒帶來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，今晚整體是成功的。陳易安的朋友看起來接受了她，陳易安本人也一如既往地熱情體貼。
這就夠了。
至于周燼寒……溫暖想起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，還有那雙在昏暗車廂里看過來的、顏色很淺的眼睛。
一個好看的、冷淡的、與她無關的旁觀者而已。
她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歌，走進宿舍樓。電梯鏡面里映出她溫柔淺笑的臉。
一切都在正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