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尋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就低頭開始寫病歷，筆尖在紙上劃拉得很快。?！袄钺t(yī)生，”她往前湊了湊，“您說的公證處人員，是沈墨主任嗎？”。：“林小姐，我只是個醫(yī)生，病人的治療我負責，其他的事我不清楚。那您還記得，當時那位公證處人員，有沒有說過什么特別的話？或者，張老先生當時的狀態(tài)，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？”，嘆了口氣。，看著林盞：“林小姐，你也是學法的，應該知道醫(yī)生的職責是治病救人，不是當偵探。張老板當時情況不好，但意識清醒，能做決定。公證處的人來了，問了他幾個問題，他點頭，簽字，就這么簡單。至于其他的……”：“我什么都不知道?！?。：“謝謝李醫(yī)生。不客氣。”李維民又低下頭，“對了，張老板的家屬，最近也來找過我?！薄！罢l？他小兒子，張敬海。”李維民說，“來問遺囑的事，我說我不清楚。他不太高興，說了些難聽的話。”
“什么難聽的話？”
“說我們醫(yī)院和公證處串通，說**那時候腦子不清楚，遺囑無效?！崩罹S民苦笑，“反正挺鬧騰的。林小姐，你要是接了這個案子，小心點。張家那幾個人，不好惹?！?br>林盞點點頭。
她走出門診室，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。
腦子里轉著李維民的話。
公證處人員陪同。
沈墨？
如果是沈墨親自去，為什么張敬山?jīng)]提？他只說沈墨是“老朋友”，親自跑一趟，但沒提是在醫(yī)院簽的。
要么張敬山不知道細節(jié)。
要么他故意沒說。
林盞下了樓，回到車上。
她沒急著發(fā)動，先拿出手機，給張敬山發(fā)了條微信。
“張律師，你父親立遺囑那天，是在醫(yī)院病房簽的字嗎？”
等了幾分鐘，張敬山回了。
“對，沈主任來醫(yī)院辦的。怎么了？”
“當時除了沈主任，還有誰在場？”
“就我，沈主任，還有我爸。護士進來換過一次藥，但沒停留?！?br>“你確定日期是三月十五號？”
“確定。病歷上應該有記錄吧？”
林盞沒再回。
她收起手機，開車回工作室。
路上堵車，她腦子里一直在過那兩個日期。
父親筆記里，王某某的遺囑公證是2013年****日。
**國的遺囑簽署是2023年3月15日。
差十年。
但兩個都是企業(yè)家。
都有沈墨參與。
都有涂改痕跡。
還有，父親那頁筆記之后，連續(xù)幾天的空白。
車子開到老城區(qū)，拐進巷子。
林盞停好車，上樓。
走到工作室門口，她腳步停了一下。
門鎖的鎖眼邊緣，有一道很淺的劃痕。
新的。
她蹲下來，仔細看了看。
是撬痕，但很專業(yè)，沒把鎖弄壞。
林盞站起來，掏出鑰匙，開門。
屋里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桌子、椅子、文件柜，都和她走的時候一樣。
她走到保險柜前。
密碼鎖完好。
但她蹲下身，仔細看了看保險柜底部的灰塵。
有被挪動過的痕跡。
很輕微，但確實有。
林盞輸入密碼，打開保險柜。
里面的文件都在。
父親那份遺囑復印件，還放在原來的位置。
但她伸手拿起來，翻開。
第三頁右下角，她夾的一根頭發(fā)，不見了。
林盞盯著那個位置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把復印件放回去，關上保險柜。
走到電腦前，打開監(jiān)控。
工作室裝了兩個攝像頭，一個對著門，一個對著窗戶。
她調出中午的錄像。
快進。
十二點十分，她離開工作室。
十二點三十五分，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男人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**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他在門口站了幾秒，然后蹲下身。
畫面里只能看到他的背影。
他掏出一個工具，對著鎖眼弄了大概兩分鐘。
然后門開了。
他走進去，關上門。
監(jiān)控對著室內，拍到他直接走向保險柜。
他沒試密碼，而是蹲下身，把整個保險柜往前挪了一點，然后從后面——保險柜和墻的縫隙里，伸進去一個小鏡子一樣的東西。
他在看什么？
林盞皺緊眉。
那人看了大概一分鐘，又把保險柜挪回原位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在屋里轉了一圈，翻了翻桌上的文件，但沒拿走任何東西。
最后他走到窗前，往外看了看。
然后離開。
全程不到五分鐘。
林盞把畫面暫停，放大那個男人的背影。
灰色連帽衫，黑色褲子，普通運動鞋。
身材中等。
沒有任何特征。
她切到窗戶外的監(jiān)控。
畫面里，巷子口停著一輛灰色轎車。
就是昨晚那輛。
男人出來后，直接上了車。
車子開走。
林盞關掉監(jiān)控。
她坐回椅子上，盯著保險柜。
那人沒打開保險柜。
他只是挪動它，然后用鏡子從后面看。
看什么？
看保險柜的型號？看背后的出廠編號？還是……在看保險柜和墻之間的縫隙里有沒有藏東西？
林盞站起來，走到保險柜后面。
縫隙很窄，只能塞進一張紙。
她蹲下身，用手電照了照。
什么都沒有。
但灰塵有被擦過的痕跡。
那人確實用鏡子看了這里。
林盞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她回到桌前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是她昨晚復印的父親遺囑的仿制件。
內容和原件一樣，連涂改痕跡都仿得很像。
但她在每一頁的右下角，都用一種特殊的熒光筆畫了一個很小的點。
肉眼看不見，只有在紫外燈下才能看到。
林盞打開紫外燈手電，照了照仿制件。
三個點，都在。
她把仿制件放進文件袋，然后走到保險柜前，打開，把父親遺囑的原件復印件拿出來，把仿制件放進去。
原件復印件她鎖進了另一個帶密碼的抽屜。
做完這些，她看了眼時間。
晚上八點。
窗外已經(jīng)全黑了。
林盞泡了杯咖啡，坐在電腦前。
她打開父親的工作筆記，翻到2013年****日那頁。
王某某。
滄城某***創(chuàng)始人。
她打開電腦，搜這個集團。
搜到了。
“滄城宏達建材有限公司”。
法人代表：王振國。
林盞又搜“王振國 遺囑”。
跳出來幾條很老的新聞。
“宏達建材創(chuàng)始人王振國病逝，遺產分配引**”
“兄弟爭產，宏達建材陷**”
“遺囑真?zhèn)纬芍i，王家兄弟對簿公堂”
新聞時間是2014年。
林盞點開第一條。
報道寫得很簡單，說王振國去世后，兩個兒子因為遺囑****鬧上法庭，后來私下和解了。
她關掉網(wǎng)頁，又搜“王振國 **國”。
這次跳出來的，是本地商會的一次活動合影。
照片里，王振國和**國站在一起，兩人都在笑。
時間：2012年。
林盞放大照片。
王振國和**國，認識。
而且從照片看，關系還不錯。
她關掉圖片，繼續(xù)翻父親筆記。
2013年****日之后，連續(xù)幾天空白。
然后8月25日，恢復正常記錄。
中間那幾天，發(fā)生了什么？
父親車禍是2013年9月3日。
距離****日，不到三周。
林盞合上筆記。
她拿起手機，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名字。
陸尋。
那個公益律師。
她盯著號碼看了幾秒，沒撥。
先自己查。
她打開公證處的官網(wǎng)，找到檔案查詢的頁面。
需要案卷號，或者當事人***號。
她都沒有。
林盞關掉網(wǎng)頁。
看來明天得去公證處一趟。
就算調不到原件，至少能看看檔案目錄。
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。
林盞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。
巷子口，那輛灰色轎車又回來了。
停在對面的陰影里。
沒熄火。
尾燈亮著紅色的光。
林盞放下窗簾。
她走回桌前，關掉臺燈。
屋里暗下來。
只有電腦屏幕的光，映在她臉上。
她打開一個新的文檔，開始打字。
“關聯(lián)點一：王振國與**國，商業(yè)往來，認識?！?br>“關聯(lián)點二：兩份遺囑，均有沈墨參與?！?br>“關聯(lián)點三：兩份遺囑，均有涂改痕跡?！?br>“關聯(lián)點四：父親筆記，王振國案記錄在車禍前三周中斷?！?br>“關聯(lián)點五：工作室被潛入，目標疑似父親遺囑復印件。”
“待查：王振國遺囑案原始卷宗。公證處當年經(jīng)辦人名單。沈墨在兩次遺囑簽署中的具體角色?！?br>她打完，保存，加密。
然后關掉電腦。
屋里徹底黑了。
林盞坐在黑暗里，聽著自己的呼吸聲。
窗外，那輛灰色轎車的引擎聲，終于消失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父親遺照前。
照片里的父親，還在笑。
林盞伸手，碰了碰相框。
“爸，”她低聲說，“我好像摸到一點邊了?！?br>沒人回答。
只有老城區(qū)夜晚的風，吹過窗縫，發(fā)出很輕的嗚咽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