嘆了口氣，面上帶著幾分疼惜：“你這孩子，做事總這樣急。便是心里委屈，也不該拿自己終身大事賭氣。”
這話說得寬和。
字字卻都認(rèn)定了，她是在鬧脾氣。
沈知微沒有辯解，只道：“拖著更不好?！?br>林若柔看了她一眼，見她神色安安靜靜，心底那點不自在很快壓了下去。
“也罷?！彼p聲道，“你向來有分寸。既然已經(jīng)送回去了，顧沈兩家往來的禮單、人情、舊物，也該一并理清，免得日后說不清?！?br>她說著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晚棠剛回來，這些細(xì)碎事她不懂，只能辛苦你了?！?br>蘇晚棠抿了抿唇，像想說什么，終究沒開口。
沈知微應(yīng)下：“好。”
她回到聽雨小筑時，天色已暗。
桌上點了燈。
她把顧家這些年的聘禮單、回禮單、往來書信、節(jié)慶走禮一一攤開。顧家的，沈家的，各房私下借走沒還的，沈硯曾拿她名義送出去平事的人情債，她全都重新謄抄，分門別類裝訂成冊。
青禾在一旁看得眼睛發(fā)酸。
“姑娘，您這是做什么。便是交賬，也用不著理到這個地步?！?br>“要理清。”沈知微蘸了蘸墨，“不清，日后總有人來說不明白。”
她寫得很快。
字跡依舊穩(wěn)。
夜?jié)u漸深了。
窗外風(fēng)聲一陣緊過一陣，燈芯爆開細(xì)響。青禾撐不住，伏在桌邊打起了瞌睡。
沈知微寫完最后一筆，合上賬冊，忽然偏過頭，低低咳了一聲。
起初只是兩下。
很快，咳意壓不住，連肩背都跟著發(fā)顫。
她抬手掩住唇，掌心一熱。
帕子上洇開一團暗紅。
屋里靜得厲害。
沈知微看了那口血片刻，神色竟沒多少變化。她只是起身，把那方帕子丟進(jìn)火盆，用火鉗壓了壓。
火苗一下躥高，舔上帕角。
血色很快卷成灰。
她站在火盆前，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。
外頭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腳步。
有人站在廊下。
停了很久。
3.
家宴設(shè)在晚晴廳。
天還沒黑透，廳里已經(jīng)燈火通明。金線繡邊的桌圍換了新的，席上擺著八珍八果，連銀箸都擦得發(fā)亮。
這是相府近幾年少有的隆重。
也是蘇晚棠回府后，第一場正經(jīng)擺到臺面上的認(rèn)親宴。
沈知微到時，人已經(jīng)齊了。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