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聚餐，小唐舉著酒杯說：「默哥，你最近老了好多?！?br>當(dāng)時大家都笑，我也笑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他那時的眼神好像不只是玩笑。
小唐是組里最年輕的，二十四歲，充滿干勁兒。
上周五，他被周總監(jiān)叫進辦公室，出來時抱著紙箱。
我們都低著頭，假裝沒看見。他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句「大家保重」，聲音很輕。
優(yōu)化。
公司喜歡用這個詞，聽著比「裁員」溫和。
第二天上班，地鐵上我又收到那條短信。
倒計時更新了：「剩余 65 小時 22 分。」
鬼使神差地，這次我沒刪。
上午的立項會，周總監(jiān)在白板前**澎湃：「這個項目，是我們下半年的重中之重！需要大家拿出百分之兩百的投入！」
底下鴉雀無聲。每個人都在算，自己還能擠出多少「百分之兩百」。
「特別是你，陳默?！?br>「你負責(zé)核心模塊，要有擔(dān)當(dāng)?！?br>擔(dān)當(dāng)。
意思是加班你來，功勞我領(lǐng)。
我勉強點頭，手在桌下解鎖手機。
短信還在。
我盯著那串號碼，長按、復(fù)制，打開瀏覽器粘貼搜索——
無結(jié)果。
不是營銷號，不是廣告。那是什么？
午休時，我躲在消防通道，回撥過去。
忙音。
一連三次，都是忙音。
下午三點，周總監(jiān)發(fā)來一份修改意見，整整二十條。附件末尾照例是那句：「辛苦，今天務(wù)必完成?！?br>我盯著屏幕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視線模糊了一瞬，又清明。就在那一瞬間，我瞥見手機屏幕角落，有個從未見過的圖標。
一個極簡的沙漏，躺在應(yīng)用列表的最后一頁。
我從未下載過這個。
點開。界面載入，是深藍色的**，白色數(shù)字清晰得刺眼：
「時貸」
賬戶持有人：陳默（工號 30742）
總工時存量：2140 小時
可用余額：127 小時
負債余額：87 小時（不良）
強制平倉倒計時：64 小時 11 分 08 秒
平倉后果：生命時間回收
這不是 APP，沒有應(yīng)用詳情，無法卸載。像是長在系統(tǒng)里的病毒。
「陳默，發(fā)什么呆？」隔壁工位的李姐探過頭。
我猛地鎖屏：「沒、沒什么。」
「臉色這么差，又熬夜了？聽姐一句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