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聲音，嘶嘶的，像蛇在吐信子。
“你信？”他問。
“姥姥從來沒算錯過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我**聲音，很尖，帶著哭腔。
“**姥活著的時候說的話我都聽。死了說的我更得聽?！?br>“建國，賣。”
我爸是個怕老婆的。
第二天就掛了出售的牌子。
農(nóng)村的房子不好賣，剛好有城里人想下鄉(xiāng)收宅基地。
價格壓得低，我爸急著出手，連價都沒還。
三萬八。
一棟帶院子的小二層樓，就賣了三萬八。
村里人笑他傻。
二叔專門跑到我家，拍著桌子罵我爸。
“好好的房子不住，跑去縣城租房子？你讓沈婆子嚇破膽了？”
我爸抽著煙不說話。
煙霧里他的臉忽明忽暗，像廟里的泥塑。
立秋那天，我們?nèi)以诳h城出租屋里等。
我媽一早就開始燒香，對著姥姥的遺像磕了三個頭。
中午十二點。
我爸的手機響了。
是村里二叔打來的。
“建國！”他的聲音像被踩了脖子的雞，“塌了！塌了！”
“東頭那口老井塌了！”
2.
“你家老房子地基都陷進去了！好大一個坑！”
“還好你們搬走了，不然全得埋里頭！”
我爸手抖得拿不住手機。
我媽當(dāng)場哭出來。
我站在出租屋的窗戶邊，看著外面明晃晃的太陽。
后背躥起一陣涼意。
可我沒想到，事情才剛開始。
三個月后。
一紙通知貼到村委會。
我們村被劃入**新區(qū)的征遷范圍。
按照宅基地面積算補償款。
我家那棟老宅，占地將近兩百平。
少說能分一百二十萬。
可房子已經(jīng)賣了。
買賣合同****，拆遷款歸買家。
我爸接到消息那天，一句話沒說。
在陽臺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我看見他頭發(fā)白了一半。
不是形容。
是真的白了。
鬢角那片頭發(fā)，一夜之間從黑變成灰白。
像落了一層霜。
我**心臟病也是那天犯的。
她捂著胸口倒下去的時候，手里還攥著那張賣房合同。
我媽被送進縣醫(yī)院。
醫(yī)生看了檢查報告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情況比想象中嚴(yán)重，建議轉(zhuǎn)市里?！?br>可轉(zhuǎn)院要錢。
賣房子的三萬八，付了半年房租，給我爸看了腰椎間盤突出的**病。
剩下的連我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