滔天的怒火直沖頭頂，許斯年猛地抬手，狠狠一拳頭砸在江凜川臉上。

不等江凜川反應(yīng)，許斯年一把掐住他的脖子：“我說過，讓你離我遠(yuǎn)點！你為什么非要一次次挑釁我？為什么非要毀了我僅剩的東西？！”

江凜川被掐得臉色漲紅，眼神卻十分怨毒地回瞪：“因為……你擁有的一切，本就該是我的！楚云舒、事業(yè)、孩子……這所有的一切，都該是我的！”

“你才是那個小偷，乘虛而入搶走了我的一切！”

他眼底翻涌著瘋狂的嫉妒：“憑什么你占著云舒丈夫的位置這么多年？憑什么楚云舒不肯跟你離婚？憑什么連我的孩子都要給你養(yǎng)？！”

許斯年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模樣，掐著他脖子的手微微一頓。

“凜川！”楚云舒的聲音恰好從門口傳來。

江凜川眼底閃過一絲狠戾，趁著許斯年失神的瞬間，突然用盡全力抓起一旁床頭柜上的水果刀，猛地塞進(jìn)許斯年手里，然后握著他的手，狠狠往自己身上捅去。

“你干什么……”

許斯年瞳孔驟縮，本能地想抽回手，卻被江凜川死死攥住。

可就在這一瞬間，江凜川手腕一翻，方向陡轉(zhuǎn)。

楚云舒正好沖到床邊。

那把刀，直直刺入了她的腹部。

“啊！”

楚云舒尖叫一聲。

江凜川松開了手，臉色慘白如紙，聲音顫抖：

“云舒……云舒！許斯年！你瘋了！你怎么能又對云舒動手！”

楚云舒倒在地上，眼神中滿是對許斯年的失望。

許斯年看著手中帶血的刀，大腦一片空白，他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。

“云舒，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許斯年試圖解釋。

病房外很快傳來嘈雜的腳步聲，醫(yī)生和護(hù)士沖進(jìn)病房，開始對楚云舒進(jìn)行緊急救治。

他知道自己被江凜川算計了，但此時無論他怎么說，楚云舒都不會相信他。

回過神來，他緩緩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將每一塊玉碎片撿起來。

心口沒有了之前的暴怒，反倒猛地生出一股悲涼。

江凜川為了贏，竟然連楚云舒的命都能不顧，連自己的孩子都能舍棄。

還沒等他走出醫(yī)院，江凜川帶著幾個保鏢攔住了他。

江凜川站在最前面，臉色蒼白，眼角還掛著淚痕，一副痛心的模樣。

可那雙眼睛，看向許斯年的時候，卻亮得驚人。

那是勝利者的光芒。

“許斯年?！苯瓌C川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帶著刻意的顫抖，“你……你怎么能這樣對云舒？她對你那么好……”

周圍的護(hù)士和病人紛紛側(cè)目，看向許斯年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厭惡。

許斯年站在原地，看著江凜川演戲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
“演夠了嗎？”他問。

江凜川微微一怔，隨即眼眶更紅了：“你說什么？我……我聽不懂。云舒還在搶救，你知不知道她流了多少血？你知不知道她差點就……”

他說不下去了，捂著嘴，肩膀劇烈顫抖。

然后他抬起頭，看著許斯年，眼神里帶著哀求：“許斯年，我求你了，別鬧了好不好？云舒要是醒了，看到你這樣……她會難過的。”

許斯年看著他，忽然想鼓掌。

演得真好。

好到讓他都差點以為，眼前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。

“讓開?！彼f。

江凜川搖搖頭：“我不能讓你走。云舒說了，要把你關(guān)起來。等她醒了……她要親自處理這件事?！?br>
說完，他對身后的保鏢使了個眼色。

兩個保鏢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許斯年的胳膊。

許斯年沒有掙扎。

掙扎有用嗎？

他被押回病房，按跪在地上。

膝蓋撞擊地面的悶響在空曠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
江凜川慢悠悠地走進(jìn)來，揮了揮手，保鏢們退出去，守在門口。

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
江凜川走到許斯年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
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
“跪著的滋味怎么樣？”他輕聲問。

許斯年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
那雙眼睛里，翻涌著瘋狂的嫉妒、扭曲的快意，還有一絲……狠戾。

“你瘋了?！痹S斯年說。

江凜川笑了。

那笑聲低低的，陰惻惻的，在空蕩蕩的病房里格外滲人。

“瘋？”他蹲下身，湊到許斯年面前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我清醒得很?！?br>
“五年。”他豎起五根手指，在許斯年眼前晃了晃，“整整五年，我在外面受盡苦頭。而你呢？你躺在我床上，睡我的女人，花我的錢，享受本該屬于我的一切！”

他越說越激動，眼底的血絲清晰可見。

“你知道我回來那天，看到你們站在一起的樣子，我有多想殺了你嗎？”

許斯年靜靜地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
江凜川深吸一口氣，平復(fù)了一下情緒，又恢復(fù)成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。

“不過沒關(guān)系。”他拍了拍許斯年的臉，“現(xiàn)在這一切，都會慢慢回到我手上。云舒、孩子、楚家的產(chǎn)業(yè)……都會是我的?！?br>
許斯年依舊沒有說話。

他只是低著頭，看著地上那攤還沒有干透的血跡。

那是楚云舒的血。

江凜川見他不說話，皺了皺眉，隨即又笑了。

“你就好好跪在這里吧，我去看看云舒，她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醒了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時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回頭看了許斯年一眼。

“對了，你的那塊玉佩，碎得真漂亮。我特意用了最大的力氣摔的?？上Я?，那么好的玉?！?br>
許斯年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攥緊了口袋里的碎玉。

江凜川大笑，推門而出。

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
第三天傍晚，病房門被推開。

楚云舒被江凜川推進(jìn)來。

她臉色蒼白，腹部纏著厚厚的繃帶。

當(dāng)她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許斯年身上時，沒有大吵大鬧，只是聲音微弱地開口：“斯年，事到如今，我不怪你。欠予安的那一條命，今日，我也算還清了?！?br>
許斯年渾身一震，下意識想解釋。

“不是這樣的！是江凜川故意摔碎我的玉佩來激怒我，然后趁你進(jìn)來的時候，握著我的手把刀捅向你的！”

一旁的江凜川臉色瞬間蒼白，聲音沙啞而顫抖：“我知道你恨我，恨我回來搶走了云舒的注意力。可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這樣誣陷我？”

楚云舒看著他，眼底沒有波瀾。

“你是說，凜川為了陷害你，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？連我的命都可以不顧？”

“是！”許斯年用力點頭，“他親口跟我說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楚云舒打斷他，眼底的嫌惡與嘲諷毫不掩飾，字字誅心，“幸好予安沒了，不然有你這樣的父親，簡直是他的恥辱！”
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狠狠扎進(jìn)許斯年最柔軟的心底。

許斯年看著他這般不分青紅皂白、失去理智的模樣，心頭最后一點辯解的念頭也煙消云散，起身就要走：“反正我說不是我，你也不會信。多說無益，讓開?！?br>
楚云舒眼神一厲，沖身后的保鏢使了個眼色。

兩個保鏢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便按著他的肩膀，狠狠將他按下。

膝蓋撞擊地面的劇痛傳來，許斯年卻咬著牙不肯吭聲，脊背挺得筆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