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我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。我這家店開了五年，街坊鄰居都認我的包子，我一天不開門，就有人打電話問。我不靠這個賺錢，但我不能讓這幫人欺負到頭上來。
第十天，馬國梁開始挨家挨戶催。
他先去找了老孫頭。老孫頭扛了三天，第一天說不簽，第二天說不簽，第三天晚上，他老伴給我打電話，哭著說簽了。二十八萬，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。
劉姐也簽了。她沒扛住，馬國梁說再不簽就把她的攤位收回，她一家老小全靠那個水果攤。
整個一樓，就剩我一個人沒簽。
馬國梁來找我的時候，我正在炸油條。早高峰，隊排了七八個人，都是熟臉。他站在隊伍旁邊，扯著嗓子喊，生怕別人聽不見：
“周阿姨，今天最后一天了。你到底裝不裝？”
我沒抬頭，手里翻著油條：“不裝?！?br>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?！?br>他臉色沉下來，掏出手**了個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聽見了——“給她斷了?！?br>掛了電話，他沖我笑了一下，那種笑讓人渾身不舒服：
“那您這店，今天開始停水停電?！?br>話音剛落，燈滅了。
炸油條的電磁爐也停了。油鍋里的油慢慢涼下去，泡泡都不冒了。
排隊的顧客開始騷動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怎么停電了？”
馬國梁站在門口，大聲說，聲音里帶著得意：
“各位不好意思，這家店***商場管理，被暫停營業(yè)了。想吃早餐的，出門左轉(zhuǎn)有一家永和，干凈又衛(wèi)生?！?br>我看著他。
他看著我，臉上帶著笑。
那個笑容我見過——當年拆遷的時候，有個開發(fā)商也是這么笑的。覺得吃定你了，覺得你一個女人，能翻出什么浪花？
我沒吵，沒鬧。
從圍裙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老李。你家那個裝修隊，今天有空嗎？”
“有活？什么活？”
“幫我把店里收拾一下。不是裝修，是搬家?！?br>“搬哪去？”
“不搬。就是把東西歸置歸置。順便幫我把電接上——從隔壁老孫頭店里接根線過來，我給錢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抬頭看馬國梁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馬經(jīng)理，你斷我的電，我就自己接。你斷我的水，我就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