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“虞氏嫡女,還不快來接旨!難道是要抗旨不尊?”魏公公臉色冷下去。
素日里,虞窈聽人叫她傻子多,叫她窈窈也多,但少有這樣稱呼她的。
她一時竟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這圣旨是給她的。
直到虞侯恨鐵不成鋼地推了推她,低聲斥責(zé),“還不趕緊去接旨!”
身后的崔氏也跟著催促,“快去呀,窈窈,難道你想讓侯府都跟著你一起受罰?”
虞窈茫然抬頭,指了指自己。
“不,窈窈不要……咳咳咳……”侯夫人楚氏,也是虞窈親娘,本就蒼白的臉更是慘無血色。
虞窈院中的婆子,沒有把虞窈在梁王府中藥的事告訴她,畢竟她病弱之身,知道也只能徒添擔(dān)憂。
而且,虞窈也囑咐了孫嬤嬤和二丫她們,千萬不能告訴娘親。
此時楚氏聽到圣旨,無異于聽到平地驚雷,深陷的眼窩中,滿眼都是驚駭。
三皇子梁王衛(wèi)昭,那可是個**不眨眼的瘋子,而且前些日子又進了棺材。
她的女兒怎么能嫁去沖喜?怎么能落到那活**手里?!
她強撐著身體把虞窈護在懷里,泛著青灰的唇瓣微顫:“魏公公是不是弄錯了?窈窈怎么可能去給梁王殿下沖喜?侯府和蕭家早有婚約的?!?br>
魏公公吊梢眉一挑,本就冷沉的臉,尖細的聲音更加刻薄,“侯夫人這話,是在質(zhì)疑咱家手中圣旨?還是說要為什么沒名沒實的婚約,違背陛下旨意?”
“妾身并非此意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楚氏口中雖是這么說,但沒有松開女兒的意思,反把她護得更緊了。
她求助疑惑的目光投向身邊人,那與她結(jié)發(fā)為夫妻二十余年的人,卻又形同陌路的人。
卻在他眼中看出決絕與得逞的暗光。
虞窈沒搞懂發(fā)生了什么,但娘親這樣抱著她,肯定是有不好的事情發(fā)生了。
按以往經(jīng)驗,等會爹爹肯定要打她和娘親。
虞窈縮在楚氏懷里,身子微微發(fā)顫,小聲喃喃著:“窈窈聽話的,爹爹不要打娘親,不要打窈窈……”
果不其然,虞侯見此眼底怒意迸發(fā)扯住虞窈的胳膊,把她輕易從楚氏懷里扯了出來。
緊接著,一巴掌狠狠扇在楚氏臉上。
“瘋婦,陛下圣旨,你也敢違抗?!”虞侯怒罵。
脆響在正堂回蕩。
婦人本就病弱,這一巴掌不僅扇得她嘴角溢出血跡,更是整個人都被帶倒在地。
“娘親!”虞窈驚叫一聲,用力掙著虞侯扯著她的手,想撲過去護住楚氏。
“窈窈,不要接旨,不能接旨!”楚氏看向虞窈,眼底盡是柔軟。
她的心卻硬了起來,如果虞伯忠不把心思打到她唯一的女兒身上,她都能忍氣吞聲。
可是現(xiàn)在,一定是虞伯忠在皇帝面前說了什么,才有沖喜這一遭。
不然,皇帝怎么可能平白無故想起讓窈窈嫁去梁王府沖喜?
“虞伯忠,”楚氏的目光看向虞侯,頓時如萬千刀子,“你要害窈窈,那就都別想好過!到梁王府窈窈也是一死,抗旨也是一死,那不如整個侯府一起死!”
“大膽,虞侯夫人竟敢口出狂言,咱家這就回宮稟明陛下!”魏公公說著,一甩拂塵要離去。
虞伯忠沒想到事情竟是如此發(fā)展,她趕緊松開虞窈追上去,塞了一錢袋銀子,低三下四連說好話。
魏公公這才冷哼一聲,把圣旨送進了虞伯忠手中,耷拉著臉子回宮復(fù)命。
虞窈被放開,撲到了楚氏身邊,顫著手給楚氏擦去嘴角的血跡,大顆大顆的眼淚直往下落。
“娘親不痛,窈窈保護娘親,窈窈聽娘親的話……”
今日虞窈又經(jīng)歷了自己最怕的事,爹爹打她,爹爹還打娘親,娘親哭了。
她一遍一遍用帕子給楚氏擦去眼淚,想攙著娘親站起來。
“姨娘,娘親流血了,需要看郎中。”虞窈蹙著眉,看向一邊袖手旁觀的二夫人崔氏,又不時偷偷看娘親的臉色。
娘親說過不可以因為她去求姨娘,可現(xiàn)在她沒有說“求”字,應(yīng)該不會讓娘親生氣吧?
不等崔氏開口,送走魏公公的虞伯忠回來了。
他怒目圓睜瞪向虞窈,揚手一巴掌要扇過去,可思及明日大婚,臉上頂著巴掌會讓人說閑話。
于是,這響亮的一巴掌再次落到楚氏臉上。
“潑婦,你簡直是瘋了,竟然教唆窈窈抗旨不遵!”虞伯忠額頭青筋突突直跳。
天知道他現(xiàn)在是有多后怕,這可是他千方百計給虞家求來的前途。
進可受到皇帝重用,退可以梁王為依仗。
結(jié)果差點被這瘋女人毀了!
“娘親!”虞窈叫的撕心裂肺,抱住楚氏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爹爹嗚嗚嗚……爹爹不要打娘親,窈窈聽話的……”
“我苦命的窈窈,是娘護不住你……咳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楚氏枯瘦的手**著她的頭,眼底淚水簌簌落下。
“窈窈不苦,窈窈過得很好的,娘親痛不痛?”
她弄不明白,皇帝圣旨怎么有那么大力量,讓爹爹發(fā)那么大脾氣。
虞窈不敢憎惡生身父親,她開始討厭皇帝了。
正堂哭哭啼啼聲吵得虞伯忠頭疼,現(xiàn)在重要的是把任務(wù)跟這個傻子講清楚,而不是讓她們在這里上演母女情深。
“來人,楚氏瘋了,把她關(guān)進合安院,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(zhǔn)去探望!把大小姐帶到我書房?!庇莶蚁铝睿Р酵鶗孔呷?。
二夫人崔氏趕緊眼神示意幾個手勁兒大的婆子,上前把她們拉開。
母女牽在一起的手被生生扯開。
虞窈被人帶進去了虞侯書房,跪在地上,她連眼淚都不敢落。
虞侯坐在太師椅上,仔細把賜婚圣旨讀完,不由得為自己冒險一試而感慨。
只要把這傻女兒送去梁王府,無論是作為梁王的岳父,還是作為皇帝的利刃,他以后都會前途無量。
他開始幻想起以后步步高升,人人敬仰的場面。
“爹爹,可以給娘親請個郎中嗎?”虞窈跪在地上,兩手絞在一起。
她猶豫了很久,才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說出這個請求。
她知道,要是爹爹不同意,崔姨娘肯定更不會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