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被確診痊愈的那天，媽媽喜極而泣，說這是上蒼垂憐，賜予了姜家一個奇跡。
爸爸激動地要去廟里燒高香，感謝**保佑他的掌上明珠大難不死。
他們不知道，這世上哪有什么免費的奇跡。
那是我跪在黑暗里，用我的命，換來的交易。
1.
在我決定獻(xiàn)祭自己的那個夜晚，媽媽正抱著妹妹，輕聲哄她：“小雪不怕，媽媽在呢?！?br>而我，就跪在醫(yī)院冰冷的長廊，膝蓋硌著冰冷的瓷磚。
血順著額角蜿蜒流下，一滴、一滴，在地板上砸開小小的紅色花朵。
一切的起因，只是因為妹妹從樓梯上滾了下來。
我明明伸出手想拉住她，可她還是摔下去了。
妹妹的病突然加重，被緊急送進(jìn)了醫(yī)院。
醫(yī)生下了**通知書。
媽媽跪在搶救室門口，哭得幾乎暈厥。
爸爸抱著她，眼圈通紅。
媽媽甚至沒有問一句，直接一個耳光扇在我臉上，力道大得讓我撞上了墻角。
她說：“姜念念，我怎么生了你這么惡毒的女兒！小雪是你親妹妹，你怎么下得去手？”
爸爸在一旁拉住她，眉頭緊鎖：“你問清楚了嗎？念念不是那種孩子?！?br>“她怎么不是？”
媽媽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，雙眼通紅地瞪著我，“當(dāng)初就是因為她，小雪才會早產(chǎn)，生下來就心臟不好！這個家里有她沒我，有我沒她！”
那是四歲時，媽媽懷著妹妹，我因為貪玩不小心撞了她一下。
那一跤，讓妹妹提前兩個月來到了這個世界。
從那天起，我在媽媽眼里，就成了害妹妹體弱多病的罪魁禍?zhǔn)住?br>妹妹吃的每一口藥，打的每一針，都像是媽媽用來懲罰我的鞭子。
我偷穿妹妹的公主裙，會被罰赤腳在院子里的石子路上走到天黑。
我多看一眼妹妹的生日蛋糕，會被她鎖在漆黑的儲物間里，聽她溫柔地給妹妹唱生日歌。
所有人都說，我應(yīng)該讓著妹妹，照顧妹妹，這是我欠她的。
可沒有人問過我，我也是個孩子，我也會疼，會難過，會想要媽**抱抱。
額頭上的傷口**辣地疼，膝蓋也麻了，但我一聲不吭。
因為我知道，哭鬧只會換來更嚴(yán)厲的責(zé)罵。
“滾回家去！別讓我再看見你！”媽**聲音里滿是厭惡。
我沉默地從地上爬起來，拖著僵硬的腿，一步步走出醫(yī)院。
就在那時，我腦海里突然出現(xiàn)了一個奇怪的聲音。
你想讓媽媽愛你嗎？你想讓妹妹健康嗎？
我愣住了，以為是自己餓出了幻覺。
只要你愿意獻(xiàn)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，我就可以滿足你的愿望。
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？我有什么呢？我低頭看了看自己，除了這條舊裙子，我一無所有。
那個聲音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，輕笑了一聲。
比如，你的聲音、你的健康，或者……你的生命。
我被這個聲音嚇壞了，拼命搖頭。我不想死。
從那天起，那個聲音成了只有我能聽見的秘密。
它總在我最委屈、最絕望的時候出現(xiàn)。
妹妹每一次因為心臟不適而臉色發(fā)白，媽媽就會把所有的怨氣都發(fā)泄在我身上。
“姜落落，都是你！如果不是你，小雨怎么會受這種罪！”
她會把我關(guān)進(jìn)漆黑的儲藏室，或者罰我一整天不許吃飯。
在那些又黑又餓的夜里，那個聲音就會準(zhǔn)時響起。
只要你同意，妹妹的心臟病馬上就能好。媽媽也會重新愛你。你看，多劃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