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的"大項目"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鐵柱就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。，還用***梳子沾了點水，把那幾根倔強的頭發(fā)抹得服服帖帖。，看了一眼兒子的打扮，嘴里的早飯差點噴出來。"你這是要整啥去？相親??？""比相親重要！"鐵柱對著鏡子整理衣領，嘴角咧到后腦勺，"媽，你知道不？村長要給我投資！""村長？"王大嬸手里的鏟子差點掉了，"老劉家那個老狐貍？""哎呀媽，你說誰老狐貍呢！"鐵柱不樂意了，"人家村長那是看得起我！說有個項目要跟我合作！又是場地又是資金的，這波要是談成了，你兒子我就是咱村的創(chuàng)業(yè)先鋒！"，沉默了三秒鐘。"鐵柱啊，"她嘆了口氣，"媽問你個事兒。""啥事兒？你說。""你還記得你上回去村長辦公室是啥時候不？"："好像是...去年？我去開那個返鄉(xiāng)創(chuàng)業(yè)青年座談會...""那你還記得那次座談會你干啥了不？"。，他記得清清楚楚。村長在上面講了兩個小時的"鄉(xiāng)村振興戰(zhàn)略"，他在下面打了半小時的呼嚕，還被村長拿粉筆頭砸醒過。
"那不一樣！"鐵柱嘴硬道，"那是座談會，跟今天這事兒能一樣嗎？今天這是正經(jīng)的商業(yè)合作！"
王大嬸搖了搖頭，轉(zhuǎn)身回廚房了。
她嘴里嘟囔了一句："老王家祖墳欠了老天爺錢了..."
村長辦公室設在村委會二樓，一個二十來平米的小房間。
墻上掛滿了各種獎狀和錦旗，什么"先進基層黨組織"、"精神文明建設模范村"，還有一個特別醒目的——"市級美麗鄉(xiāng)村"。
鐵柱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村長劉正坐在那張掉了漆的辦公桌后面，手里捧著一個搪瓷缸子，里面泡著廉價的***茶。
"喲！鐵柱來啦！"村長劉抬起頭，臉上堆滿了笑容，"快坐快坐！"
鐵柱受寵若驚地坐下，兩只手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他印象里，村長劉對他一直是不冷不熱的。今天這態(tài)度，熱情得有點嚇人。
"村長，您找我啥事兒??？"鐵柱試探著問。
"別急嘛，先喝口水。"村長劉給他倒了杯茶，然后從抽屜里掏出一沓紙，"鐵柱啊，我聽說你最近在搞那個東北話培訓班？"
"是啊...不過涼了。"
"涼了不要緊！"村長劉擺擺手，"失敗是成功之母嘛！我今天找你來，就是要跟你談談這個創(chuàng)業(yè)的事兒！"
鐵柱心里一動。
村長劉把那沓紙推到鐵柱面前："你看看這個。"
鐵柱接過來一看，是一張手寫的策劃案。標題寫著：
《幸福村"數(shù)字鄉(xiāng)村"發(fā)展方案（草案）》
"這是啥？"鐵柱有點懵。
"這你就不懂了吧？"村長劉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，臉上露出"一切盡在掌握"的表情，"這叫數(shù)字鄉(xiāng)村！是**大力提倡的！我就尋思，咱村要想發(fā)展，得跟時代接軌，得搞這個數(shù)字化轉(zhuǎn)型！"
鐵柱聽得云里霧里："那...這跟我有啥關系？"
"關系大了去了！"村長劉一拍大腿，"鐵柱啊，你不是搞過直播嗎？你不是教過東北話嗎？這說明啥？說明你有新媒體思維！你有互聯(lián)網(wǎng)基因！"
鐵柱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自己在村長眼里居然這么"高大上"。
"所以呢？"
"所以——"村長劉站起身，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踱步，"我要跟你合作一個大項目！"
"啥項目？"
村長劉轉(zhuǎn)過身來，眼睛里閃爍著光芒：
"全村直播帶貨！"
鐵柱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"啥？"
"直播帶貨！"村長劉興奮地揮著手，"就是那種——你在手機上一播，全國人民都能看到咱村的東西！然后咔咔下單！你想想，咱村有啥？苞米、蘑菇、笨雞蛋、農(nóng)家醬——這些都是純天然無污染的綠色食品！放到網(wǎng)上去賣，那不得瘋搶??？"
鐵柱咽了口唾沫。
他不得不承認，村長劉說的有那么一丟丟道理。
"可是...村長，這活兒我沒干過啊..."
"沒干過不要緊！"村長劉大手一揮，"我給你投設備、投場地，你負責直播帶貨，利潤五五分！怎么樣？"
鐵柱腦子飛速轉(zhuǎn)動。
五五分？那就是一半利潤歸他??！
一臺手機就能干的事兒，這不就是躺著賺錢嗎？
"村長，這..."鐵柱搓了搓手，"這也太便宜我了吧？"
"誒，你這話說的！"村長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年輕人嘛，得給你機會鍛煉鍛煉。再說了，我這村里也沒別人比你更懂這個了——你上回賣空氣、搞培訓，雖然沒成吧，但那股子勁兒我是認可的！"
鐵柱被說得熱血上涌。
"村長！你放心！這事兒我肯定給你整明白！"
"好好好！"村長劉樂得合不攏嘴，"那咱就這么定了！明天我就讓人給你收拾出一間辦公室，設備我去找鎮(zhèn)里申請，你就等著發(fā)財吧！"
鐵柱從村長辦公室出來，感覺自己飄了。
他掏出手機，第一時間給二狗打電話。
"二狗！重大利好！"
"咋了柱哥？你又整啥幺蛾子了？"
"幺蛾子？這回是正經(jīng)的大事兒！"鐵柱壓低聲音，"村長要跟我合作，搞全村直播帶貨！**項目！官方**！你說牛不牛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柱哥，村長靠譜嗎？"
"靠譜！老靠譜了！你不知道，人家村長今天對我那叫一個熱情！又是倒茶又是拍肩膀的，還說我有互聯(lián)網(wǎng)基因！"
"互聯(lián)網(wǎng)基因？你上回賣空氣被罵成啥樣了，你忘了？"
"那是意外！這回不一樣！這回有村長撐腰！你想想，咱要是把咱村那苞米、蘑菇啥的都賣出去，那得賺多少錢？"
二狗被說得有點心動："那...那我能干啥？"
"你來當我的助手！幫我搬貨、發(fā)貨、打包！到時候賺錢了，少不了你的！"
"真的？"
"真的！童叟無欺！"
二狗咬了咬牙："行！干了！"
當天晚上，鐵柱興奮得睡不著覺。
他躺在床上，腦子里已經(jīng)開始暢想未來了。
"要是直播帶貨搞成了，我得先買輛小汽車，就買那個啥來著...五菱宏光！神車！拉貨賊方便！然后把我媽接進城，讓她也開開眼..."
他正美滋滋地想著，手機突然亮了。
是翠花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聽說你跟村長合作了？"
鐵柱一愣："你咋知道的？"
"全村都知道了。"
緊接著，翠花又發(fā)了一條：
"王鐵柱，我勸你一句，村長那老狐貍的話，你最好掂量掂量。"
"啥意思？"
"啥意思？"翠花發(fā)來一個冷笑的表情，"你自己想想，他一個村長，咋可能平白無故給你投錢？他要是真看好這項目，為啥不自己干？非要拉**這個干啥啥不行的？"
鐵柱皺了皺眉："翠花，你這是嫉妒！"
"我嫉妒你？"翠花發(fā)來一串省略號，"王鐵柱，你可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，想得美。"
"我這叫有夢想！你懂不懂？"
"我懂。"翠花的回復一如既往地簡短有力，"我懂你肯定得賠錢。"
鐵柱氣得把手機摔在被子上。
但轉(zhuǎn)念一想，他又把手機撿了回來。
"哼，你們就等著看吧！等我賺錢了，看你們還說啥！"
他截了個圖，發(fā)了個朋友圈：
"重大消息！本人即將開啟直播帶貨新篇章！全村首款官方認證產(chǎn)品即將上線！敬請期待！"
配圖是今天在村長辦公室拍的照片——他站在那張"市級美麗鄉(xiāng)村"的獎狀前面，比了個剪刀手。
第二天一早，鐵柱就收到了村長的微信，讓他去村委會領"辦公設備"。
鐵柱興沖沖地趕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村委會門口停著一輛三輪車，車上放著一個大箱子。
村長劉站在旁邊，笑瞇瞇地指了指箱子："鐵柱啊，你看，這是鎮(zhèn)上批下來的設備！"
鐵柱湊過去一看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箱子里裝著：
一臺二手的老式電腦，顯示屏上還貼著"幸福村村委會"的標簽
一個標著"電信寬帶贈品"的攝像頭
一個缺了角的補光燈
若干根纏成麻花的連接線
"村長...這就是設備？"
"是啊！"村長劉一臉驕傲，"這可都是好東西！你看這電腦，性能嘎嘎的！你看這攝像頭，清晰度老高了！你再看看這補光燈，柔光效果杠杠的！"
鐵柱嘴角抽搐："村長，這電腦...能開直播不？"
"能！咋不能！你上個小窗口、聊個天啥的，指定沒問題！"
鐵柱深吸一口氣，忍住罵人的沖動。
"村長，那我問你，咱賣貨的產(chǎn)品呢？貨源在哪兒？"
"這個嘛..."村長劉摸了摸下巴，"貨源的問題，我也在想辦法。這樣，你先回去準備準備，我這邊聯(lián)系聯(lián)系農(nóng)戶，看看誰家有苞米蘑菇的，到時候給你供貨！"
"那包裝呢？物流呢？"
"這個..."村長劉的眼睛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"你先自己想想辦法嘛！創(chuàng)業(yè)嘛，總得有點投入！你要是啥都想等著天上掉餡餅，那咋能成事兒呢？"
鐵柱愣住了。
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——村長從頭到尾，好像就給他投了一堆破爛設備，場地沒有、資金沒有、貨源沒有、供應鏈沒有。
他這是被白嫖了？
"村長，"鐵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，"我有個問題。"
"你說。"
"你說的那個五五分...是你投五，我投五？還是咋算的？"
村長劉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起來。
"鐵柱啊鐵柱，你這話問的！"他拍了拍鐵柱的肩膀，"這樣，五五分是你賺到手之后再分。你先干，賣出去了貨，利潤五五分！你放心，我老劉做事兒，講究！"
鐵柱張了張嘴，想說點啥，但又不知道說啥。
算了。
先干著吧。
說不定真能成呢？
鐵柱把那一堆"設備"搬回家的時候，正好撞見**王大嬸。
王大嬸看了一眼那臺老掉牙的電腦，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。
"這是啥？"
"設備！村長給投的！"
"村長給你投的？"王大嬸瞇起眼睛，"就這破玩意兒？"
"媽！你懂啥！這叫情懷！"
王大嬸冷笑一聲："情懷？我看你是腦子進情懷了。"
她轉(zhuǎn)身進了屋，丟下一句話："老王家祖墳欠了老天爺錢了..."
鐵柱沒理她，扛著那堆設備進了屋。
他打開那臺電腦，艱難地等了三分鐘，終于進入了桌面。
桌面上只有兩個圖標：一個是"我的電腦"，一個是"IE瀏覽器"。
鐵柱深吸一口氣。
行吧。
萬事開頭難。
他打開IE瀏覽器，準備先研究研究直播帶貨咋整。
然后他發(fā)現(xiàn)——這臺電腦沒有聯(lián)網(wǎng)。
"我靠！"
鐵柱蹲在那臺電腦前面，感覺自己的世界崩塌了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村長打電話。
"村長，電腦咋聯(lián)網(wǎng)啊？"
"聯(lián)網(wǎng)？"電話那頭，村長劉的聲音聽起來很忙，"這個你得自己想辦法嘛！我這村里條件有限，寬帶還沒通到各家各戶..."
"那...那直播咋整？"
"哎呀，你用手機嘛！手機不是能聯(lián)網(wǎng)嗎？"
"可是...可是你說給投設備..."
"設備不是給你了嗎？你看看那一箱子，多實在！"
鐵柱握著手機的手在發(fā)抖。
他終于明白了。
村長劉那個老狐貍，從頭到尾就沒打算真正投入。
那些破爛設備，值不值兩百塊錢都不好說。
所謂的"合作"，就是讓他自己拿手機播、自己找貨源、自己打包發(fā)貨、自負盈虧。
而村長呢？
坐等著收錢就行了。
"村長，"鐵柱的聲音有點干澀，"我能不能問一句，您這項目，到底打算投多少錢？"
"這個嘛..."村長劉咳嗽了一聲，"鐵柱啊，我跟你說實話，這個項目主要是給你一個鍛煉的機會。我這邊呢，資金確實有點緊張...但是！我可以給你提供場地支持！你以后直播，就在我村委會那個會議室播，地方夠大，**也好看！"
"......"
"鐵柱？你在聽嗎？"
"我在。"鐵柱深吸一口氣，"村長，我明白了。"
"明白就好！"村長劉的語氣又恢復了自信，"年輕人嘛，別怕吃苦！先干起來，后面慢慢就順了！"
鐵柱掛了電話。
他蹲在地上，看著那臺落滿灰的老電腦，感覺自己又被坑了。
但這一次，他不想放棄。
不就是自己找貨源、自己打包、自己發(fā)貨嗎？
不就是沒有資金、沒有支持、沒有資源嗎？
他王鐵柱要是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，他還創(chuàng)啥業(yè)？
"干！"
鐵柱一拍大腿，站了起來。
大不了，就從他家那幾畝苞米地開始！
未完待續(xù)：**章——直播帶貨，苞米當自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