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像。
畫面里，臥室門開了。
進來的是婆婆。
她走到床頭柜前，把燈拿起來。
動作很熟練——底座一擰，取下來，抽出卡，換上一張新的，裝回去，放好。
前后不到一分鐘。
然后她把燈的角度微微調(diào)了一下。
對準(zhǔn)了床。
她退后兩步，歪頭看了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然后走出臥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
全程沒有猶豫，沒有心虛。
就像換一節(jié)電池那么自然。
我把這段錄像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，手抖。
第二遍，手不抖了。
第三遍，我用手機對著屏幕，把這段錄像翻拍了下來。
然后繼續(xù)往下看。
我看到自己在臥室里做過的所有事情。
換衣服。
打電話。
和建軍吵架后一個人坐在床上發(fā)呆。
深夜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。
看手機時不自覺地笑。
對著鏡子擠痘痘。
趴在被子上哭。
每一個我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瞬間。
全在這張卡里。
我看到2023年春節(jié)，婆婆一家來吃飯。飯前，婆婆進了臥室“放外套”。畫面里，她低頭看了一眼燈，用手指碰了碰底座。
檢查。
她在檢查設(shè)備運轉(zhuǎn)正常。
而我在廚房炒菜。
那天我炒了六個菜。
婆婆出來的時候說：“敏啊，今天辛苦你了?！?br>我說：“媽，不辛苦?！?br>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我關(guān)上電腦。
去衛(wèi)生間洗了把臉。
鏡子里的臉，看不出什么特別的表情。
然后我拿起手機，找到婆婆的微信。
頭像是一張她抱著孫子——趙紅兒子——的照片。簽名是：“知足常樂”。
我退出來。
看到建軍和我的聊天框。最后一條消息是他發(fā)的：“晚上加班，不回來吃了?！?br>我退出來。
看到趙紅的朋友圈。最新一條：一家三口去游樂場，配文是“周末遛娃日?！?。
我把手機放下。
閨蜜孫麗發(fā)來消息：“怎么樣了？”
“在看?！?br>“看到什么了？”
“她每個月來換一次卡。有錄像。”
“操?！?br>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還沒想好?！?br>“先冷靜。別打草驚蛇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周敏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別一個人扛。”
我沒回。
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桌上有個果盤，是前天婆婆來的時候帶的蘋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