襖，手上全是裂口，但她看著趙嬸的眼神，不卑不亢。
“趙嬸，我閨女吃不上白面饅頭，但她吃得飽。她不用靠別人?！崩罟鹛m轉身走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一句，“以后誰再來說親，我一樣的話?！?br>趙嬸在后面罵了一句：“瘋婆子！”
李桂蘭沒回頭。她走在大街上，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她把手**袖子里，加快了腳步。
回到廢品站，建英正在院子里收廢紙。看到李桂蘭回來，她跑過來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媽，趙嬸說什么了？”
“說什么不重要。”李桂蘭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重要的是你記住——你的命是你自己的，不是別人的。誰也別想替你做主。”
建英的眼淚掉了下來，她使勁點了點頭。
晚上，李桂蘭把三個孩子叫到一起。她打開那個裝滿舊書的木箱，把書一本一本地擺出來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每天晚上，你們每人至少要讀兩個小時的書。”她說，“不懂的問我，我也不懂的，咱們一起琢磨?！?br>大柱子皺著眉：“媽，我白天在工廠干活，晚上還要讀書？”
“對?！?br>“媽，別人家孩子都不讀。”
“別人家是別人家。”李桂蘭把一本書塞進大柱子手里，“你趙叔家的大軍，糧庫正式工，五十二塊錢一個月，你覺得多不多？”
大柱子點頭。
“那你知道他一個月五十二塊錢是怎么來的嗎？”李桂蘭說，“**是糧庫主任。他沒讀過什么書，但有個好爹。你沒有好爹，你只有一個收破爛的媽。所以你要想過上好日子，只有一條路——讀書?！?br>大柱子不說話了。
李桂蘭拿起那本破舊的《中國近代史》，翻了翻，念了一段給孩子們聽。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夜里，很清晰。
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，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土墻上。
那一年，沒有人知道，兩年后，中國會恢復高考。
第三章 廢紙堆里的寶貝
1977年的春節(jié)，李桂蘭家過得比往年都冷清。
沒有新衣服，沒有豬肉燉粉條，只有一碗白菜餡的餃子。三個孩子一人分了八個，李桂蘭自己吃了兩個，喝了碗餃子湯。
大年初二，李桂蘭就開門營業(yè)了。不是她勤快，是不開門就沒收入。廢品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