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為那只是過去的事，不值得計較。

原來不是過去的事。

程寧站起來，婚紗的裙擺拖在地上，沙沙地響。她走到化妝間門口，拉開門，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，走廊盡頭就是婚禮大廳。她能看到大廳門口的花拱門，白色的玫瑰和粉色的繡球花扎在一起，是她挑了三個晚上才選定的花材。

她穿著那件鑲滿水晶的婚紗，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，一步一步地往大廳走去。走廊很長，她的婚紗在地上拖著，像一條白色的河流。林小禾在后面追上來，拉住她的手臂。

“程寧，你要干什么？”

“去看一眼?！?br>
“看什么？”

“看看他到底在不在?！?br>
程寧走到大廳門口的時候，司儀正在臺上跟賓客互動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兩百多位賓客坐在臺下，有人端著酒杯，有人嗑著瓜子，有人在聊天，熱鬧得像過年。

程寧站在門口，沒有進去。

她看了一眼新郎該站的位置，那里站著伴郎，沒有陸景川。

她又看了一眼第一排，陸景川的父母坐在那里，正在跟旁邊的親戚說話，臉上帶著笑，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
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，她爸程遠山臉色鐵青，**王秀蘭紅著眼眶，兩個人坐在一起，誰也不看誰。

他們知道了。

程寧站在大廳門口，婚紗的裙擺鋪在地上，水晶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她穿著這一身花了兩個月定制的婚紗，站在自己的婚禮現場，看著兩百多位賓客在等著婚禮開始，而新郎不在這里。

他在機場。

跟前女友在一起。

前女友懷孕了。

程寧站在門口站了大概一分鐘，然后她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是那種“我終于明白了”的笑。她轉身往回走，婚紗的裙擺在身后畫了一個半圓，像一朵白色的花在風中轉了一下。

林小禾跟在后面，急得直跺腳：“程寧，你要去哪？”

“換衣服?！?br>
“換什么衣服？”

“這身婚紗太長了，走路不方便?！?br>
程寧回到化妝間，把門關上了。她沒有哭，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哭?？奘墙o別人看的，她現在沒有觀眾，不需要表演傷心。

她把婚紗脫下來，疊好，放在化妝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