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搬進(jìn)了我精心布置了三年的正院。
屏退左右后，她那副楚楚可憐的偽裝瞬間卸下，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刻薄與得意。
“葉青，這三年世子妃的滋味，好受嗎？”
柳如煙端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，把玩著我昨日留下的那支赤金步搖，“你******，也配穿正紅？也配睡我的床？”
“奴婢不敢?！蔽夜蛟诘厣?，垂著頭。
“不敢最好?！绷鐭熇湫σ宦?，將那支名貴的步搖隨手扔在地上，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。你不就是想要那張**契嗎？”
我猛地抬起頭，眸光微閃。
前世，沈譯就是捏著這張紙，將我送進(jìn)了****。
只要這東西還在他們手里一天，我的命就永遠(yuǎn)懸在刀尖上。
柳如煙將我的反應(yīng)盡收眼底，輕蔑地勾起唇角：“只要你乖乖聽話，把我伺候滿意了，讓我出了這三年的惡氣。等我什么時候心情好了，我自然會去求世子，把**契賞給你?！?br>“奴婢，定當(dāng)盡心竭力?！蔽腋┫律恚~頭貼著冰冷的地面。
當(dāng)晚，柳如煙為了向全府上下宣告她的**，特意熬了補(bǔ)湯，將沈譯留在了她的房中歇息。
而我，被她罰跪在正房屋檐外的青石板上守夜。
雨越下越大，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粗糙的麻布衣領(lǐng)灌進(jìn)去，凍得我渾身止不住地痙攣。
膝蓋下的青石板堅硬如鐵，寒氣順著骨髓一點(diǎn)點(diǎn)往上爬。
一墻之隔的屋內(nèi)，地龍燒得極旺。紅燭搖曳中，隱隱傳來柳如煙嬌柔的笑聲和沈譯低沉溫和的輕語。
“阿譯，這湯可還合胃口？”
“只要是你親手熬的，都好?！?br>不知過了多久，屋內(nèi)的笑聲停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聲，緊閉的雕花木窗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沈譯穿著月白色的中衣，站在窗后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在泥水里凍得瑟瑟發(fā)抖的我。
“冷嗎？”沈譯的聲音穿透雨幕，帶著高高在上的嘲弄和一絲莫名的煩躁。
我沒有抬頭，只是麻木地跪著，雨水糊住了我的視線。
沈譯眼中的厭惡更甚。
他冷笑一聲，吐出的話語比這秋雨還要冰冷刺骨：
“葉青，收起你這副可憐相。你以為你跪在這里受點(diǎn)凍，我就會心軟？”
“這都是你為了****，應(yīng)得的報應(yīng)。你就好好在這跪著，清醒清醒你那顆貪婪的心吧！”
“砰！”
窗戶被重重地關(guān)上，隔絕了屋內(nèi)所有的溫暖與光亮。
我跪在漆黑的雨夜里，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我的身體。
報應(yīng)？
是啊，我最大的報應(yīng)，就是前世瞎了眼，把一顆真心捧給了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男人。
那一夜，雨下得極大。
那場秋雨過后，我大病了一場，高燒不退，幾乎要了半條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