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陡峭，我中午沒吃飽，體力早就到了極限。

爬到一個斜坡時，腳下一軟，整個人徑直栽了下去。
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腳踝處傳來鉆心的疼，我疼得渾身冒冷汗。

我坐在亂石堆里，沖著山路大聲呼救。

沒一會兒，游手好閑的堂哥寶根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。

他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“哥……幫……幫幫我……站不起來了……”

寶根嗤笑一聲，視線在我紅腫的腳踝上掃過，卻沒有半點(diǎn)要搭理的意思。

“演，接著演，為了逃避干活，你還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?！?br>
他非但沒伸手，反而抬起腳，對著我的腰狠狠踹了過來。

“別在這兒給老子裝死，耽誤了晚上的柴火，看我不抽死你！”

這一腳勢大力沉，我疼得眼前發(fā)黑，只能眼睜睜看他吹著口哨走遠(yuǎn)。

天色一點(diǎn)點(diǎn)暗了下去，山里的冷風(fēng)像刀子一樣往骨縫里鉆。

直到大伯母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，她懷疑我偷了她家的砍刀跑路，這才在草叢里發(fā)現(xiàn)了扭傷嚴(yán)重的我。

大伯被叫了過來，他看著我腫得發(fā)紫、像個大饅頭一樣的腳踝。

他不僅沒打算送我去醫(yī)院，反而厭惡地朝我啐了一口。

“自己干活不老實(shí)，想偷懶才摔的，少在這兒碰瓷！”

“家里可沒閑錢給你請郎中，有本事摔，就有本事自己爬回家?！?br>
大伯母一把奪過我背上的竹簍，順手把那把砍刀也搶了過去。

他們帶走了所有的柴火，唯獨(dú)把落魄的我丟在荒郊野嶺。

看著他們決絕的背影，一股滔天的恨意從我腳底板直沖腦門。

我想張嘴詛咒他們，咒他們斷子絕孫，咒他們不得好死！

可腦海中猛地閃過娘那張滿是淚痕的臉，還有她臨行前的死命叮囑。

“別開口……千萬別開口……”

我的嘴唇劇烈抖動著，最終只是無聲地開合了幾下。

為了娘，我絕對不可以暴露那個秘密，哪怕把牙咬碎了也得咽下去。

我赤著腳，在碎石路上艱難地爬行，摔落時鞋子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。

每走一步，腳底就被磨出一個血泡，再被尖銳的石子扎破。

等我蹭回家時，腳掌已**肉模糊，娘心疼得抱著我大哭。

我只能強(qiáng)忍著痛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拍著她的背，小聲安慰。

“沒……沒事……只是小傷……”

可大伯一家根本沒打算給我們喘息的機(jī)會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大伯母就帶著一群人闖進(jìn)我家院子，那架勢像要吃人。

“這結(jié)巴留著也是浪費(fèi)糧食，不如送給鄰村的瘸腿老光棍，還能換份彩禮給寶根娶媳婦！”

她不由分說，*住我**頭發(fā)就往地上拽，我娘體弱，一下就被她推倒在地。

“你個**，養(yǎng)出這么個廢物，今天這人你交也得交，不交也得交！”

她把我往門外拽，我死死抓著門框，指甲都扣出了血。

我娘見狀，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，瘋了一樣護(hù)在我身前，抓起桌上的剪刀抵住自己的喉嚨。

“你們再動她一下，我就死在你們面前！”

圍觀的村民開始對著大伯母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竊竊私語。

大伯母怕鬧出人命不好收場，到時候?qū)毟幕槭戮蛷氐状盗恕?br>
她陰沉著臉，死死盯著我們母女，最后揮了揮手。

“行，你有種！咱們走著瞧，這事兒沒完！”

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，我知道，這只是暴風(fēng)雨前的寧靜。

沒過幾天，大伯就帶著人再次砸開了我家的院門。

那是幾個滿臉橫肉的地痞，嘴里叼著劣質(zhì)卷煙，歪戴著**，一副要把天捅個窟窿的**樣。

大伯腆著肚子，手里攥著一把生銹的鐵鍬，指著腳下的泥土地，唾沫橫飛。

“我剛查了家譜，當(dāng)年老頭子蓋這房子的地皮，****寫的是留給長房?，F(xiàn)在寶根要娶媳婦蓋新房，這地，我們要收回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