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江沉不耐煩地轉(zhuǎn)頭,冰冷的目光落在阮嬌嬌臉上:
“夠了,再說她一句別怪我對你不客氣!”
阮嬌嬌徹底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哭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你竟然維護沈梨?可明明這些都是你說的,你嫌棄她敏感,脾氣暴躁,天天趾高氣揚……”
“我讓你閉嘴!”
江沉猛地抬手,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墻壁上,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阮嬌嬌嚇得往后退了一步,哭聲噎在喉嚨里,變成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噎。
以前阮嬌嬌一哭,江沉就覺得心丟了一半,不論是對是錯,都會低頭哄她。
可如今,他胸口劇烈起伏著,盯著她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惜。
只有無盡的厭惡。
“阮嬌嬌,你不配提我的妻子!今天你害小梨花受了傷,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,我死也不會放過你!”
他一字一頓,眼神可怕得仿佛要吃人。
阮嬌嬌愣了愣,奮力推開他,崩潰地拔高聲音:“死也不會放過我?江沉,你現(xiàn)在裝什么好人!”
“明明今天是你說要為我出頭,要教她學(xué)乖的,計劃是你布置的,人是你叫的,就算她真死了,也是你害的!”
江沉愣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像是被人掐住。
是啊,今天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。
是他覺得自己的白月光被沈梨欺負,掛不住主人的面子。
執(zhí)意要教她學(xué)乖,為自己的小**出頭。
可他只是想嚇一嚇她,只想讓她擺清自己的位置。
不要總那么強勢,學(xué)一學(xué)其他善解人意的魅魔。
急診室的門忽然打開。
江沉幾乎是沖過去的,一把抓住醫(yī)生的胳膊:“她怎么樣?”
醫(yī)生摘下口罩,臉色不太好看:“病**出血,需要緊急輸血。你們誰是家屬?”
“我!”江沉立刻說,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醫(yī)生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和阮嬌嬌身上掃過:
“病人懷孕了,你們不知道?”
江沉的腦子嗡的一聲,瞬間一片空白。
懷孕了。
沈梨懷孕了。
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沾血的手上,那些血不只是沈梨的,還有……
他差一點就當爸爸了。
醫(yī)生皺著眉,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責備:“她這個情況,應(yīng)該在靜養(yǎng)。情緒不能受刺激,更不能有劇烈碰撞。你們怎么做家屬的?”
江沉嘴唇發(fā)抖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醫(yī)生又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契約標記,遺憾地搖了搖頭:“你們沒有結(jié)婚登記,按照醫(yī)院規(guī)定,必須聯(lián)系病人的直系親屬簽字。她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,你能聯(lián)系上嗎?”
直系親屬。
江沉愣住了。
他和沈梨在一起十年,可他從來不知道她的家人是誰,在哪里,叫什么名字。
她偶然提過一次自己是單親家庭,可他當時在忙公司的事,隨口應(yīng)了一聲就岔開了話題。
后來她再也沒有提過。
十年了,他從來沒有問過她的家人。
從來沒有想過要了解她的過去和身世。
他只知道自己簽了她,她是他的魅魔,她屬于他。
可契約呢?他連契約都沒有給她。
沈梨求了他那么多次,他一次都沒有答應(yīng)。
為什么?
因為事業(yè)上升期,不方便,因為她是魅魔,簽不簽都一樣。
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那個位置。
他口口聲聲說愛她,說她是老板娘,說她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。
可他連一張契約都不肯給她,連她的家人都沒有見過。
甚至連她懷孕了都不知道。
沈梨大出血死在了手術(shù)臺上。
得知消息的江沉趕到時,只剩下一壇骨灰,和刺眼的血床單。
手捧著骨灰壇,極度的悲傷后,是無盡麻木。
他忽然想起沈梨說過的話。
“江沉,你別忘了走到今天靠誰?!?br>
他當時覺得煩,覺得她又拿從前說事。
現(xiàn)在他想告訴她,他沒忘。
他一天都沒有忘。
可小梨花已經(jīng)聽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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