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5
第二天早上,王警官來找我。
她在我床邊坐下,掏出個本子看著我問。
“昨天上午,你家草莓園里發(fā)生的事,你從頭到尾說一遍。”
我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從凌晨發(fā)現(xiàn)有人投毒開始,到去***備案,到回來發(fā)現(xiàn)園子里全是人。
我說了一遍又一遍草莓被人投毒了,可沒有人信我。
他們沖進來把我爸推骨折,他們往我嘴里塞草莓,毆打我媽,到劉建國**倒地,到一片混亂。
我說的時候,她一直低著頭記,偶爾抬頭看我一眼,眼神說不上來是什么意思。
我說完了,她沒說話,繼續(xù)在本子上寫著什么。
我等了一會兒,忍不住問。
“我爸媽呢?”
她抬起頭,看著我,頓了一下。
“**在骨科病房,左腿和左臂多處骨折,還有輕微腦震蕩。已經(jīng)做了手術(shù),醫(yī)生說恢復(fù)得好的話,幾個月后就能下地走路?!?br>
我心跳漏了一拍,緊接著問。
“我媽呢?”
她看著我,眼神有點奇怪。
“**……”
我心里一緊:“我媽怎么了?”
她合上本子,看著我。
“**沒事?!?br>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**沒事,她身下那灘不是血,是草莓汁?!?br>
我盯著她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我們送醫(yī)的時候給她做了全面檢查,除了幾處軟組織挫傷和輕微腦震蕩,沒有大問題。她當時摔下去的地方,正好有一堆被踩爛的草莓,那些紅色的,全是草莓汁?!?br>
我張了張嘴,想說話,可喉嚨像被人掐住一樣,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我媽沒事?
真被劉建國說中了,那灘紅色的是草莓汁不是血?
“可是……”
我腦子還是亂的。
“可是她流了那么多……”
“你家園子里那么多草莓,被人踩得稀巴爛,**摔上去的時候衣服上沾滿了,看起來就跟血一樣。她自己當時也嚇壞了,以為是大出血,可到醫(yī)院一查,什么事都沒有?!?br>
我盯著她,眼淚突然涌了出來。
我媽沒事,她還活著。
她沒事,我爸也沒事。
我捂著臉,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警官坐在旁邊,沒說話,只是遞了張紙巾給我。
過了很久,我才止住哭。
“那其他人呢?劉建國他們?”
王警官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“劉建國在ICU?!?br>
“他吃得最多,中毒最深。送醫(yī)的時候已經(jīng)肝腎衰竭,醫(yī)生搶救了七天七夜,才把他從鬼門關(guān)拉回來?!?br>
“七天七夜?”
我重復(fù)了一遍。
“對。中間心臟停跳了三次,每次都是電擊救回來的。最后一次,電擊把他的胸骨都電斷了?!?br>
我沒說話。
“他現(xiàn)在活著比死了還難受。”
她翻開本子,看著上面的記錄。
“肝腎損傷是不可逆的,以后每周要透析三次,一輩子離不開醫(yī)院。他的腎已經(jīng)徹底廢了,肝也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功能。醫(yī)生說,能活多久,看命?!?br>
我聽著這些,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。
“周桂芳呢?”我問。
“也活著,”王警官說,“但她吃得也不少,現(xiàn)在也是腎衰竭,每周透析三次。她比劉建國輕一點,但也好不到哪兒去。兩個人現(xiàn)在都在醫(yī)院躺著,一個在ICU,一個在腎內(nèi)科,隔著一層樓,誰也見不著誰?!?br>
“還有別人呢?”
王警官翻了一頁。
“那天去你家園子的人,一共三十七個?!?br>
她抬起頭看著我。
“死了六個。”
我心里一緊。
“六個?”
“對。劉老二死了,就是跟著劉建國起哄起得最兇的那個。還有五個,你不太認識,都是外村來的?!?br>
“剩下的三十一個人,有十九個還在ICU,十二個脫離了生命危險,但都有不同程度的肝腎損傷。有幾個可能要終身透析?!?br>
我聽著這些數(shù)字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們死了六個。
十九個還在ICU。
十二個終身透析。
我應(yīng)該高興嗎?
可我不知道為什么,一點都高興不起來。
這些都是活生生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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