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陸景川訓(xùn)練受傷用完了,沒補。
她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看著紅腫起泡的腳背,平靜地拿出一根針,挑破水泡,然后用碘伏簡單消毒。
酒精蟄得肉疼,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不疼。”她對自己說,“很快就結(jié)束了?!?br>接下來的幾天,沈榆請了病假,在家里養(yǎng)傷。
朋友圈里,林詩音發(fā)了九宮格:
最好的景川哥,親手喂的手搟面,雖然生病很難受,但心里好甜。
配圖是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大手,端著那碗沈榆忍著病痛做出來的面。
沈榆面無表情地劃過,點了個贊。
直到這天下午,小區(qū)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。
“快!叫救護車!”
“流了好多血!”
沈榆透過窗戶,看到陸景川被人扶著從一輛車上下來,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,已經(jīng)被血浸透。
而林詩音跟在一旁,哭得梨花帶雨,毫發(fā)無傷。
聽鄰居議論,是他們在醫(yī)院遇到了醫(yī)鬧,有人拿刀沖向林詩音,陸景川想都沒想就擋了上去。
沈榆聽完,只是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關(guān)上窗戶,拉上窗簾,把那一室的喧囂隔絕在外。
繼續(xù)收拾她的行李箱。
5
陸景川受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大院。
警衛(wèi)員小張跑來敲門:“嫂子,團長在醫(yī)院不肯配合換藥,說疼,想喝你熬的魚片粥……”
沈榆坐在沙發(fā)上看書,頭也沒抬:“我不會熬?!?br>小張急了:“嫂子,團長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,您怎么……”
“他是為了救林詩音受傷的,林詩音就在旁邊,讓她熬?!?br>小張鎩羽而歸。
此后幾次,陸景川讓戰(zhàn)友、讓政委輪番來當(dāng)說客。
“嫂子,景川哥想見你……”
“嫂子,夫妻哪有隔夜仇……”
沈榆的回答永遠(yuǎn)只有三個字:“沒空”、“不去”、“找別人”。
直到第三天,沈榆正要把那個裝滿回憶的收納箱封口。
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“你就這么狠心?”陸景川吊著胳膊,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,眼里壓著怒火和不解。
沈榆轉(zhuǎn)身,語氣平淡:“林小姐不是在照顧你嗎?我去干什么?當(dāng)電燈泡?”
“沈榆!”陸景川氣得胸口起伏,“詩音是客人!我怎么能讓客人給我端屎端尿?你是我老婆,這種時候你不該在我身邊嗎?”
“原來只有在這種伺候人的時候,你才記得我是你老婆。”沈榆笑了,笑意不達(dá)眼底,“陸團長,你這算盤打得真響?!?br>“你……”陸景川剛要發(fā)火,門口突然傳來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。
林詩音站在那,腳邊是一個摔碎的果籃。
她眼眶通紅,搖搖欲墜:“原來……原來是因為我……嫂子才不肯照顧景川哥。是我不懂事,賴在這里惹人嫌……我現(xiàn)在就走,我回那個漏雨的出租屋去……”
說完,她捂著臉轉(zhuǎn)身就跑,背影凄楚。
“詩音!”陸景川臉色大變,顧不得傷口,推開沈榆就追了出去,“你站?。 ?br>沈榆被推得撞在柜子上,剛結(jié)痂的燙傷處又是一陣鈍痛。
她看著空蕩蕩的門口,神色漠然。
陸景川哄了林詩音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他帶著林詩音回來了。
林詩音挽著他的好手,一臉歉意,眼神卻帶著幾分挑釁:“嫂子,對不起啊。景川哥說我不安全,非要讓我住過來。他說……他說主臥朝南,陽光好,適合我養(yǎng)病,想讓你把主臥騰出來給我住幾天?!?br>沈榆看著陸景川。
陸景川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但很快被理直氣壯掩蓋:“沈榆,詩音有重度抑郁,需要陽光充足的環(huán)境。你是大嫂,要有容人之量。你去睡客房,或者書房湊合一下,反正也就住幾個月?!?br>幾個月?
沈榆心里冷笑。
陸景川甚至已經(jīng)想好了說辭:你身體好,睡哪都一樣;詩音是病人,我們要多照顧……
還沒等他說出口,沈榆平靜地打斷:
“好。我給你們騰地方?!?br> 6
陸景川愣住,顯然沒想到沈榆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,連鬧都沒鬧。
沈榆沒理他,直接叫來家政阿姨:“幫我把主臥的東西搬出來,搬到儲物間旁邊的那個小次臥?!?br>動作快得驚人,不到兩小時,主臥就被騰空了。
她把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打包帶走,連床單都換成了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