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離開前的這些日子里，許斯年想多陪陪楚母。

楚母待許斯年一向很好，他是孤兒，早已將其當(dāng)作親生母親。

許斯年回到家，楚母絲毫沒有責(zé)備他，言語間都是心疼與擔(dān)憂。

兩人正吃著早飯，楚云舒回來了，腹部的繃帶隱約從襯衫下透出，還帶了點血色。

許斯年仿佛沒看見她，只輕聲跟楚母說了句：“媽，我先上樓了?！?br>
便回了許予安的房間。

自從兒子出事，他就一直住在這里，仿佛予安還在身邊。

楚云舒緊隨其后跟了上來。

她站在門口，看著許斯年輕輕摩挲著床頭許予安的照片，聲音放得很柔，像怕驚擾了什么：“斯年，要不……我陪你去國外度個假，散散心吧?！?br>
許斯年沒動，也沒有絲毫回應(yīng)。

楚云舒重重嘆了口氣，又上前一步：“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很難過，但日子總要過下去。我們……我們還會有孩子的?！?br>
“云舒……” 門口忽然傳來江凜川的聲音，帶著幾分試探。

楚云舒臉色一僵，轉(zhuǎn)頭看向江凜川時，語氣瞬間緊繃：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
江凜川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禮袋，滿臉都是愧疚，說話更是刻意放軟了姿態(tài)：“我是來向斯年道歉的。予安的事，其實我也有責(zé)任，若不是我……”

“知道自己有責(zé)任，就離我遠(yuǎn)點。怎么，難不成你也想嘗嘗被捅一刀的滋味？”

許斯年緩緩轉(zhuǎn)過身打斷他，眼底沒有半分情緒。

江凜川眼底瞬間泛起猩紅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不等他再說什么，楚云舒便下意識跨出半步擋在江凜川身前，看向許斯年的眼神帶著幾分無奈：

“斯年，別太過分。凜川也是受害者，予安的事跟他沒關(guān)系，他也是好心來道歉?！?br>
許斯年看著她本能護著江凜川的模樣，心底只有嘲諷與厭倦。

他懶得再與這兩人糾纏，抬眼冷冷掃過他們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滾出去?！?br>
楚云舒看著他決絕的神情，還想再說些什么，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：“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
說罷，便拉著江凜川，輕輕帶上房門退了出去。

房間里重歸寂靜，許斯年目光再次落到許予安的照片上，眼底的冰冷才漸漸融化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傷。

轉(zhuǎn)眼到了中午，房門被輕輕敲響。

許斯年打開門，門外站著的竟是江凜川。

“阿姨讓你下去吃飯?！?他眼底翻涌著不屑，壓低聲音譏諷道：“許斯年，你臉皮怎么這么厚？捅了云舒還有臉賴在這里不走？”

許斯年靠在門框上，眼神冰冷地回懟：“我和楚云舒是合法夫妻。倒是你，一個前男友，天天賴在別人家里，不覺得丟人嗎？”

這話徹底激怒了江凜川，他臉色漲紅，正要發(fā)作，卻忽然瞥了眼樓梯口的方向，眼底閃過一絲算計。

他湊近半步，聲音陰惻惻的：“許斯年，我會讓你看清楚，云舒心里真正在意的到底是誰。”

話音未落，江凜川猛地單膝跪地，一手撐著地面，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小腹，額頭青筋暴起，咬緊牙關(guān)悶哼了一聲：“呃——”

楚云舒快步奔了過來，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許斯年，語氣里滿是慌亂：“凜川！你怎么了？”

許斯年毫無防備，被她這一推重重撞在旁邊的門框上，額頭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。

江凜川蜷縮在地上，身體微微發(fā)抖，抬起頭時臉色煞白，嘴唇毫無血色，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：“云舒……沒事，你別怪他……是我自己……”

楚云舒彎腰一把撈住他的腰，將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，半扛半抱地往樓下沖，腳步急促，全程沒有回頭看一眼倒在門邊、額頭流血的許斯年。

許斯年捂著流血的額頭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疼得眼前發(fā)黑，可心底的寒意卻比身體的疼痛更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