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，余嬗給爸媽打了電話，老兩口比她更重視今天的會面，早早的就開始穿衣打扮。

“等會我拍一張**的照片發(fā)給你，你看帥不帥，昨天特意去商場買的新外套，真皮的，八千塊?！?br>
“怎么買這么貴的?！?br>
“哪里貴了，給你撐場面，八千塊還貴啊?！?br>
“不貴，待會我轉(zhuǎn)你。”

“還有我這件，四千，本來喜歡一件七千多的，想想算了，太貴了，你一個人養(yǎng)家不容易，就買了這件四千的，我也不是非要找你要這個錢，但我跟**的退休金加起來也就兩萬塊，吃藥加日常開銷，哪里夠的?！?br>
余嬗進微信轉(zhuǎn)了一萬五過去。

“收到了嗎？”

余母笑著，“收到了，不說了，我跟**拾掇拾掇等會就出門。”

她掛了電話，推門出去，沈錚也在打電話，人在客廳，余嬗無意偷聽，但他聲音有點大，情緒稍顯激動。

“她**關(guān)我P事，你愛來不來。”

沈錚掛了電話，情緒上頭，直接將手機扔進沙發(fā)，他皺著眉，視線偏轉(zhuǎn)，看到余嬗。

火氣一下子下來。

深吸了口氣，按捺下情緒，沈錚，“走吧。”

余嬗跟上，全程沒過問一句。

最后是沈錚先開口，“你不問問我？”

他記得當時他說了句‘愛來不愛。’在雙方家長見面的節(jié)骨眼上，余嬗不可能聽不明白。

男方不給面子，正常都會介意。

余嬗說，“你愿意說我就聽著，你不方便告知，我也可以當什么都沒聽到。”

她不太會為這種事內(nèi)耗。

沈錚其實不怎么和人聊自己家里的事，身邊相熟的不用聊，誰家的那點事，就這么大個圈子都知道。

圈子外的，他從沒跟人提及過。

以前和余嬗談著，他就沒告訴過她。

但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，領(lǐng)了證，基本信息他應該和她說說，畢竟，她以后也是這個家里的一份子。

“抽煙介意嗎？”

車子停在了一邊的林蔭道，沈錚坐在主駕駛，降下車窗問余嬗。

余嬗，“不介意?！?br>
沈錚掏出煙盒，熟練的敲出一支，點燃抽了一口，手搭在車窗外面，煙氣隨著風飄遠。

“大三那年，我媽去世了?！?br>
余嬗不知道，她和沈錚是大三尾認識的。

“大四畢業(yè)，他再婚了。”

余嬗仍然不知道，醫(yī)學生五年制，沈錚大四畢業(yè)，她沒畢業(yè)，但他剛畢業(yè)那會兒，兩人沒太分開，沈錚雖然回了A市，但隔三差五會來找她，她有假期也會去找他。

“對方有一兒一女，兒子上高中，女兒，比我小一歲?！?br>
余嬗沒說話，安靜等沈錚的下一句。

沈錚閉上眼，搭在窗戶上的手腕透著冷光，煙蒂被他用力捏的凹陷變形。

“那女人，是我媽生前最好的閨蜜。”

余嬗心里‘咯噔’一下，忍不住側(cè)頭朝沈錚看過去。

他閉著眼，臉上沒什么情緒，側(cè)臉甚至稱的上柔和，但余嬗卻能感同身受。

“沈錚....”

她忍不住叫他。

“嗯？”沈錚睜開眼，目光落向她。

說什么呢，為什么當時不告訴她？就算遺憾當初沒能給到他安慰，但不說總有不說的理由。

也許，他當時不夠信任她，也許，兩人沒親密到讓他愿意將脆弱攤開在她眼前。

過去這么多年，無論哪種原因，她都不該再追問。

無聲片刻。

“那一年?！毙煨焱鲁鲆豢跉?，余嬗說，“你過的很辛苦吧?！?br>
——

沈錚盯著余嬗的眼睛，那里面也許是同情，也許是憐憫，又或許是可憐....

總之，余嬗在心疼他。

他看了很久，勾唇一笑，“你這眼神，看的我要起反應了?！?br>
余嬗，“.....”

“抱歉，混賬了。”

收回視線把煙掐滅，沈錚推開車門下了車，將煙頭丟進垃圾桶，他折返回來。

“前面有商場，給**媽挑件禮物吧，新女婿第一次見岳父丈母娘，得有點表示才對?！?br>
余嬗也一直想著買禮物來著，因為訂好的餐廳旁邊就有商場，她原打算去那兒買的。

但附近這個商場更大點，選擇更多。

沈錚給余嬗的父母買了燕窩，海參，蟲草，茶葉煙酒這類，余嬗也買了差不多的。

兩人到餐廳，其她人都還在路上，沈錚在余嬗給**準備禮物的時候就說，今天他這邊可能只有奶奶來。

他讓余嬗別買煙酒了，但余嬗說，“有備無患。”

“讓我看看我的孫媳婦。”

兩人在包間坐下沒多久，隨著門推開，一個慈眉善目的老**拄著拐杖快步進來。

身后追著照顧的阿姨，頭頂冒汗，“老夫人，您慢點，摔了怎么辦?！?br>
平時在家走路慢吞吞的老**，剛才一下車，也不讓人扶，健步如飛的就往這沖，拐杖拿在手里跟擺設(shè)似的。

和家里哪像一個人。

余嬗剛站起身，就被老**握住手，一邊摩挲一邊滿意的連連點頭。

“果然俊，我就說阿錚這小子眼光好，嬗嬗啊，我是奶奶?！?br>
老**一看就是好相處的人，太熱情了，余嬗被帶動的不自覺表情乖巧，聲音都沒忍住夾了一些。

“奶奶?！?br>
她平時和病人說話，太過一本正經(jīng)。

“哎。”

老**高聲應，接著就給余嬗塞來一個紅包。

“這是奶奶給你的改口費，回去了拆?！?br>
紅包燙手，余嬗也知道有改口費這一說，但他們沒辦婚禮，沒這個儀式可以不用。

她剛有推拒的意思，沈錚過來就著紅包捏住她的手，低頭在她耳邊耳語。

“***心意，你不收，老**罷休不了。”

余嬗朝沈錚看過去，他表情挺嚴肅的不像開玩笑，她只有點頭收下，同時對沈錚說，“我去趟洗手間。”

沈錚，“去吧?！?br>
到了洗手間，余嬗拆了紅包，很薄的一片，果然和她猜的一樣，是支票。

一百萬。

她深吸了口氣。

她還不起沈錚同樣大的禮，只能等回去了和他商量這錢怎么退給他。

她拿出手機，給余母的微信里轉(zhuǎn)過去兩萬塊錢。

讓他們給沈錚準備改口費，一人給9999，寓意是長長久久的祝福。

他們這邊給男方的改口費普遍是9999，8888，6666，以及3888。

她按最高標準給。

只能這樣了。

消息發(fā)過去沒多久，余母回過來，“改口費給這么多？你表姐結(jié)婚那會兒給男方的改口費也才8888，她們家可比咱們家條件好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