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君韶淵已經(jīng)起身,
“做什么?跟皇叔還來這套?”
“皇叔……”
姝窈抬眼,長睫上有淚珠,聲音軟得發(fā)顫,
“您當眾替我退了這門婚事,是擔了太后娘**不滿,扛了沈家的怨懟,這份恩情,姝窈必須謝您?!?br>
她心里比誰都清楚,沈家是扶持帝王**的外戚,太后是他的親生母后,
為了她這個先太子遺孤,他當眾打了沈家的臉,駁了太后的面子,朝堂上必然會掀起非議。
這份毫無保留的偏愛,太重了,重到她除了跪謝,不知道該如何回應(yīng)。
她掙了掙手腕,還是執(zhí)意要跪,
“皇叔,您讓我給您磕個頭,不然我心里不安?!?br>
君韶淵看著她執(zhí)意要跟他分清恩義的樣子,心底又軟又疼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——
他養(yǎng)了八年的小姑娘,到現(xiàn)在,還是跟他這么見外。
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,終究還是沒再硬攔著。
姝窈屈膝跪下,裙擺落在滿地粉白的花瓣上,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俯身,額頭抵著交疊的指尖,聲音清軟,字字真心:
“姝窈謝皇叔護我周全,謝皇叔替我退婚,此生此世,姝窈絕不敢忘皇叔的恩德?!?br>
風又起,卷著***瓣落在她的發(fā)間、肩頭,小小的一團跪在那里,乖順得讓人心尖發(fā)緊。
君韶淵彎腰,伸手托住她的胳膊,將人扶了起來。
他的指腹擦過她的臉頰,拭去了她沒忍住掉下來的一滴淚,語氣里帶著點嗔怪,更多的是化不開的縱容:
“傻瓜,跟皇叔說什么恩德?你是我一手養(yǎng)大的,我不護著你,護著誰?”
抬手,拂去她發(fā)間沾著的花瓣,聲音低沉,
“你的婚事,從來都該由你自己做主。
別說只是退一門不合適的親,就是你這輩子不想嫁人,皇叔也養(yǎng)你一輩子。
誰敢多說一個字,朕就拔了誰的舌頭。”
姝窈怔怔地看著他,眼淚掉得更兇了,卻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兩世的委屈和不安,在這一刻,終于有了落腳的地方。
她伸手,指尖輕輕攥住了他的袖口,軟糯道:“窈窈什么都聽皇叔的?!?br>
這是她從小說的最多的一句話。
風卷著***瓣落下來,鋪了一地的粉白。
君韶淵的目光落在她的發(fā)間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,原本柔和的臉色,沉了幾分。
“昨日朕讓人給你送去的那套羊脂玉牡丹頭面,怎么沒戴?”
他的掌控欲向來如此,他給的東西,恨不得她時時刻刻戴在身上,昭告全天下,她是他護著的人。
姝窈愣了一下,連忙軟聲道:
“回皇叔,我很喜歡那套頭面,只是料子太好,雕工又精致。
我怕戴出來不小心磕碰了,想留在特別的日子里好好戴,就先收起來珍藏了。”
“珍藏?”
君韶淵語氣里的不悅更明顯了,
“何須珍藏?日后你想要多少,便有多少,區(qū)區(qū)一套頭面,也值得你這般小心翼翼?”
他不是氣她不戴,是氣她跟自己生分。
八年了,他賞賜的東西數(shù)不勝數(shù),她卻總是這般恭恭敬敬,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墻。
姝窈聽出他語氣里的沉郁,心里一緊,抬眼望他,水盈盈的眸子里帶著點怯生生的討好,
手指從他袖口移到他的胳膊上,輕輕覆上,
“皇叔,別生氣了?!?br>
她往他身邊湊了半步,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,
“沈卓送的俗艷花,我半分都不喜歡。
我想跟皇叔去看園子里新開的牡丹,您給我摘的,比什么玉的都好看,皇叔應(yīng)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