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日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整個人都是懵的。“封建**無證經(jīng)營影響社會和諧”，這幾個詞在她腦子里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轉(zhuǎn)得她有點暈。。，條件反射地張嘴：“警官，你今天確實有桃花運——閉嘴?！蹦贻p**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：“小王，人家小姑娘也是好心，你讓人說完嘛?！?。，默默吸了一口奶茶。，反正人家也不信。，是個老式的三層小樓，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，還沒到開花的季節(jié)，葉子倒是綠得挺精神。，讓她坐在一張椅子上等著。，打開看了看，掏出來那塊手寫的硬紙板?！靶W(xué)咨詢”四個字看了三秒。“……這字誰教的？”：“沒人教，我自己寫的?！?br>小王警官嘴角抽了抽：“看得出來?！?br>蘇清鳶：“？”
這話聽著怎么不太像夸獎呢。
老**端著一杯茶進來，放到蘇清鳶面前：“小姑娘，喝點水，別緊張，就是了解一下情況?！?br>蘇清鳶接過茶杯，覺得這位老**態(tài)度還挺好，不像旁邊那個小王，一張臉臭得跟誰欠他錢似的。
“謝謝警官?！彼踔璞?，又問，“警官您貴姓？”
“我姓周，叫我老周就行?！崩?*在旁邊坐下，翻開一個本子，“說說吧，你那個‘玄學(xué)咨詢’是怎么回事？”
蘇清鳶想了想，決定實話實說：“就是給人算算卦，看看運勢什么的。”
“收費嗎？”
“收。”蘇清鳶老老實實點頭，“但不多，一般都收十塊二十塊，昨天有個大哥給了我兩百……”
說到這兒她突然頓住了。
兩百。
她就是因為收了這兩百，今天才被帶到***的。
老周繼續(xù)問：“你這本事跟誰學(xué)的？”
蘇清鳶沉默了一秒。
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。
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，六歲那年被一個神神叨叨的老**收養(yǎng)，在郊區(qū)的一間破房子里住了十幾年。老**沒兒沒女，靠給人看相算卦為生，但從來不收大錢，只收個飯錢。
“學(xué)這個，保你能吃飽飯?！崩?*說，“但記住，只能賺小錢，不能賺大錢。賺了大錢，麻煩就來了?！?br>蘇清鳶當時問：“多少算大錢？”
老**想了想：“超過一百就算。”
那會兒是二十年前，一百塊確實挺多的。
但現(xiàn)在是二十年后，物價都漲了多少倍了。
蘇清鳶覺得奶奶這個標準該與時俱進了。
但她還沒來得及跟奶奶討論這個事，奶奶就走了。
三年前，老**在睡夢里走的，走得很安詳。
蘇清鳶一個人搬到城里，租了芝麻巷一間老房子，繼續(xù)靠這門手藝混飯吃。她嚴格遵守***規(guī)矩，只收小錢，從來不收超過五十的。
直到昨天那個叫老張的大哥，硬塞給她兩百。
蘇清鳶當時就覺得不對勁，但兩百塊實在太**了，她沒忍住。
結(jié)果今天就被抓了。
奶奶說得對，賺大錢果然有麻煩。
可二百算大錢嗎，蘇清鳶悲哀地想。
“跟一個老奶奶學(xué)的?！碧K清鳶回答老周的問題，“已經(jīng)過世了。”
老周點點頭，又問：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搞這些封建**是違規(guī)的？”
蘇清鳶眨眨眼：“……我沒搞封建**?！?br>“那你搞的是什么？”
“玄學(xué)?！碧K清鳶認真地說，“不一樣的。封建**是騙人的，玄學(xué)是真的?！?br>旁邊的小王警官冷笑一聲：“真的？那你算算你今天能不能平安出去。”
蘇清鳶扭頭看他，表情有點復(fù)雜。
小王警官被這個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：“看什么？”
蘇清鳶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忍?。骸熬?，你這個要求，有點為難我。”
“怎么，算不出來？”
“不是，”蘇清鳶老老實實說，“是奶奶教我的時候，立了規(guī)矩。一***這個賺大錢，二不能算自己，三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努力回憶。
小王警官等了兩秒：“三什么？”
蘇清鳶又想了一會兒，放棄了：“三我忘了。反正第三條不是不能算**，所以你這個要求不違反規(guī)矩。但是吧……”
她看著小王警官，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。
小王警官被她看得發(fā)毛：“但是什么？”
蘇清鳶嘆了口氣：“但是我要是說了，你可能不太高興?！?br>老周在旁邊來了興趣：“沒事，小姑娘你直說，他不高興有我呢?！?br>小王警官瞪了老周一眼。
蘇清鳶想了想，覺得老周說得對，反正自己已經(jīng)在***了，還能更糟嗎？
“那我說了?！彼辶饲迳ぷ?，盯著小王警官的臉，“你今天確實有桃花運，但是這個桃花運吧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“是個爛桃花?！碧K清鳶說完，趕緊端起茶杯擋住自己的臉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老周拍著大腿笑出了聲。
小王警官的臉黑成了鍋底。
蘇清鳶從茶杯后面露出兩只眼睛，小聲補充：“而且我算的這個，是你今天會遇到一個女的，她可能會追你，但是你們談不成，談了也得黃……”
“夠了?！毙⊥蹙俅驍嗨?，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你再胡說八道，我就以宣揚封建**的名義拘留你?！?br>蘇清鳶識趣地閉嘴。
但她心里默默想：我沒胡說啊，你印堂帶桃花煞，一看就是爛桃花，這還用算？
老周笑夠了，咳嗽兩聲把話題拉回來：“行了行了，小姑娘也是好心。這樣吧，你寫個保證書，保證以后不在網(wǎng)上傳播這些內(nèi)容，我們就不追究了。”
蘇清鳶愣了一下：“這么簡單？”
老周笑呵呵地說：“你沒鬧出什么大事，就是擺個小攤糊口，但上了網(wǎng)絡(luò)確實影響不好？不過——”他指了指桌上那塊硬紙板，“這個字吧，確實該練練了，太影響市容?！?br>蘇清鳶：“…………”
她接過紙和筆，開始寫保證書。
寫到一半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年輕姑娘探進頭來，看到小王警官，眼睛一亮：“王哥！我買了兩杯奶茶，給你一杯！”
蘇清鳶抬頭看了一眼。
二十出頭，長發(fā)披肩，化著精致的妝，手里拎著兩杯奶茶，眼神黏在小王警官身上拔不下來。
她又看了一眼小王警官的臉。
那臉上的表情，怎么說呢，就像生吞了一只活**。
蘇清鳶默默低下頭，繼續(xù)寫保證書。
老周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年輕姑娘把奶茶放到小王警官桌上，嘮嘮叨叨說了半天話，什么“我媽讓我謝謝你上次幫忙”，什么“改天請你吃飯”，什么“你值班辛苦了吧”。小王警官全程面無表情，只“嗯哦不用”地敷衍。
最后姑娘依依不舍地走了，臨走還說明天再來看他。
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老周終于笑出聲來。
小王警官黑著臉看向蘇清鳶。
蘇清鳶頭也不抬，假裝專心致志寫保證書。
但她那握著筆的手，分明在抖。
保證書寫完了，蘇清鳶簽上自己的名字，按了個手印。
老周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行了，沒事了，你可以走了?！?br>蘇清鳶站起來，抱起自己的布包，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小王警官正對著桌上那杯奶茶發(fā)呆，表情說不出的復(fù)雜。
蘇清鳶愛管閑事的性格又冒出來了，回頭補了一句：
“那個姑娘你不用太擔(dān)心，她追你追不上的。你正緣在后年，是個短頭發(fā)的，在銀行工作?！?br>說完趕緊溜了。
身后傳來老周驚天動地的笑聲。
走出***大門，蘇清鳶站在臺階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秋天的風(fēng)帶著桂花樹的葉子香，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
自由的感覺真好。
她摸了摸兜里那兩百塊錢——老張給的那兩百，**沒沒收。
奶奶說得對，賺大錢果然有麻煩。
但是兩百塊，真的算大錢嗎？
蘇清鳶悲哀地想了想，現(xiàn)在這個物價，兩百塊也就夠她吃半個月的。
她嘆了口氣，往芝麻巷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巷口，發(fā)現(xiàn)那群拿著手機的人還在。
一看到她，人群瞬間沸騰了。
“出來了出來了！”
“小阿姨你沒事吧？”
“**找你干什么？”
“快開直播快開直播！”
蘇清鳶看著那一片手機鏡頭，突然有點理解小王警官剛才的心情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人群往前涌了一步。
她又退了一步。
人群又涌了一步。
蘇清鳶深吸一口氣，把布包往肩上一挎，拔腿就跑。
身后傳來一陣哀嚎：“別跑啊小阿姨——！”
蘇清鳶跑得飛快，一口氣跑回自己租的那間老房子里，砰地關(guān)上門。
她靠在門上喘了半天，才把氣喘勻。
手機響了。
拿起來一看，是短視頻平臺的私信，999+。
點開隨便看了一眼，全是“小姐姐你住哪兒小姐姐什么時候出攤小姐姐能不能幫我算算”。
還有幾條是媒體采訪邀請。
蘇清鳶默默把手機扔到床上。
她突然想起奶奶教的規(guī)矩里，還有一條是什么來著？
當時奶奶說了三條，她只記住前兩條：***這個賺大錢，不能算自己。
第三條……第三條是什么來著？
蘇清鳶想了半天，沒想起來。
算了，想不起來應(yīng)該不是什么重要的事。
她走到窗邊，偷偷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。
巷口那些人還沒散，還在那兒蹲著等。
蘇清鳶放下窗簾，又嘆了口氣。
明天她該怎么出攤啊。
正想著，手機又響了。
這回是微信消息。
點開一看，是一個好友申請，備注寫著：
“王警官。就是想問一下，你說的那個短頭發(fā)的銀行職員，具體是哪家銀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