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部纏著紗布，手背上插著針，眼圈一下紅透了。
"你怎么不早打給我？"
"來不及。"
"周景澤呢？他人呢？"她掏出手機，手指哆嗦得快解不開鎖屏，"我現(xiàn)在就打給他讓他滾過來——"
我按住她的手。
"顧辭。"
"別攔我！"
"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。"
她愣住了。
我看著她，聲音很輕，輕到連自己都快聽不見。
"這婚，不結(jié)了。"
2
"你確定不讓我找他？"
顧辭第三次問這句話的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。
"確定。"
"那你至少看看這個。"
她把手機遞過來。屏幕上是程越的朋友圈，時間戳顯示十二小時前。配圖是一條沿海公路，副駕駛上放著兩杯咖啡，方向盤后面露出周景澤的半截側(cè)臉。
文案寫著：打賭輸了要請客看日出，老周是真拿命寵兄弟。
評論區(qū)一溜的"好兄弟一輩子""這友情我酸了"。
我住院第一天，他在網(wǎng)咖陪她通宵。
第二天，他陪她自駕去鄰市看日出。
第三天，根據(jù)程越的更新，兩人在民宿打邊爐。程越穿著吊帶配短褲，掛在他肩膀上比耶。
三天。
我在醫(yī)院里被切掉一根輸卵管，失去一個未成形的孩子。他在陪他的好兄弟看日出、吃火鍋、拍合照。
"她那條朋友圈底下，"顧辭咬著牙，"有人問嫂子知道嗎，程越回的是——你猜。"
"不用猜了。"
"她說嫂子最大方了，從來不管老周的，我們仨關系好著呢。"
"她對自己的定位挺清楚的。"
"清楚個屁。"
我沒再接話。
第三天下午簽了出院手續(xù)。診斷書和手術記錄要了兩份，原件自己收好，復印件塞進包里。
不是為了留證據(jù)。
只是覺得一條輸卵管和一個孩子的重量，不應該只存在于我的記憶里。
顧辭開車送我回公寓。那個我和周景澤同居兩年的地方。
推開門的一瞬間，客廳里所有細節(jié)都在嘲笑我。
鞋柜上多了一雙程越的運動鞋，39碼，跟周景澤的球鞋并排放著。茶幾上是程越的馬克杯，杯身印著"****鐵哥們"，丑，但擺在最順手的位置。電視柜旁邊是她的游戲手柄，粉色的，貼著小恐龍貼紙。
沙發(fā)靠枕上